这种事情闻所未闻:没有新娘子的喜宴?
杨李氏愣了愣,倒也觉得有趣。
“酒?有呀!”
“有就可以了……”
杨家一下子热闹起来,八个丫头闹哄哄的,是要向柴千岁讨要喜糖,也是要将杨家布置得有大喜日子的气氛。
柳如是答应柴千岁的求亲,只一个要求:她不搬来洛河帮居住,仍是闻香阁老板。
杨昭倒是读懂了柳如是的心思:她是青楼女子,如此身份为世俗所非议。
她不愿与苏小小一般,洗尽铅华,从良。
就是要坦荡荡的告诉柴千岁,我柳如是就是这样的女人,你爱娶不娶。
若你接受不了的,我也没必要嫁给你。
柳如是是奇女子,同时也是自卑的女人。
她介意自己的出身,以高调来掩饰。
“看来我给柳老板做的决定是对的!”
由此看来,柳如是还是脱不了世俗,到了一定年纪,若没有一头家,确实会后悔的。
并非杨昭胡乱猜度,马上得到了印证。
柴千岁呈上一封书信,“杨先生,是苏小小给您的信!”
苏小小信中的内容只一件事情:她是青楼女子,特殊职业,因过去胡乱服食各种药物,身体损耗极大。
改吃井水后,其他方面还好,就是难以有子嗣,与姜大炮成亲超过半年了,也不见有喜色。
是要请杨昭出手给她诊治,书信中有一句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那另外两件是什么?”
杨昭有的没的想着,书信里面是有隐藏意思的,除了苏小小,柳如是也有此烦恼。
若柳如是真是一位奇女子,又如何会为自己有没有子嗣,能不能替柴家继后香灯而烦恼呢。
“柴先生,我懒得回信了,你给柳老板回信,或者到清河县时,给苏姑娘带一句话,说中秋前我会回一趟百草山庄,她的事,请放心吧!”
杨昭回归杨家的晚饭,成了柴千岁的喜宴,倒也新奇、喜庆。
杨家的饭菜从来不是最丰盛的,杨李氏的厨艺也从来都不是最好的。
却是杨昭最怀念的,为了这一口安乐茶饭,在外面经历多大的风雨也是值得的。
事实上,只要回到这个温暖的家,过去种种,杨昭皆已经忘记。
晚饭过后,杨家复归平静。
八个丫头回到后院,小家伙洗完澡,早早钻进哥哥的被窝里。
杨李氏从屋里抱了一个箩筐出来。
里面放的是她亲手做的纸钱、敲的元宝。
在杨昭出海这段时间,已经过了清明节。
杨家的祖坟在清河县,木桥村。
也没有太多的讲究,只要有心就成。
杨昭将一个化宝盆放在门口,坐在门槛上,将纸钱、元宝,一个个放进去。
腾起的火焰,令身子暖暖的,杨昭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爹,爷爷、奶奶,杨家的列祖列宗,请来领取银子了!”
杨昭如此说着。
心里想的是:
我是杨家如今唯一的男人,请你们放心吧,该投胎的,还是早早的去投胎,这个家,我会撑起来,我们只会过得越来越好。
纸钱、元宝,烧完了。
借着余烬,杨昭将石碑搬了出来。
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小字。
开头讲了一个十分有趣的故事。
忍辱禅师一生只有一个愿望:追求大道。
至于大道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追随他身边的,有几十名弟子,他们通过苦行,来磨砺心性,希望感动上天,觅得大道。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们四处流浪,居无定所,经常不吃不喝,以此为荣,认为这样才是正道。
他们越来越瘦,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瘦得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此,追随的几十人死了大半。
人数却没有减少,反而增加:是途中不断有人加入。
一天,看到前面有一条河。
忍辱禅师决定要过河,河流不算深,可以淌过去。
问题是,河流很湍急,他们根本没有力气淌过去。
此时,有一位牧羊的姑娘,给禅师递过来一壶羊奶,“禅师,你不吃不喝,如何有力气到达彼岸呢?”
忍辱禅师恍然大悟,喝下羊奶,淌过了河流,到达了彼岸。
而追随他身后的几十人,嚎啕大哭,认为禅师背叛了他们,便各自散去,各自修行。
禅师没有理会,在彼岸的菩提树下悟道,终究悟出了四个字:明心见性。
明心者,拭去慧心上的尘埃。
见性者,发现自己的潜能。
原来天下间最大的道,就在自己的心里面。
与杨昭前世的科学理念一致:人体潜能无限,如今的人类,连自己身体万分之一的潜能都没有开发出来。
若人能激活自己的慧心,将自己所有的潜能激发出来,自己就是一个宇宙。
“其实就是说,天下间,没人可以打救你,唯有自己方能打救自己!”
怀着这个信念,杨昭慢慢诵读《明心谱》的内容。
一遍读完之后。
【功法:明心谱(入门1%)】
数息后。
灵台里出现了一个院落。
时间是清晨。
院子里落了一地的黄叶。
一位极高、极瘦的老和尚走出院落。
杨昭心想:坏了,那些个贪睡的小和尚定要受到责骂,一地黄叶,竟然没在师父起床前清扫干净。
“诶?!”
意外的是:
老和尚脸色平静,理所当然的拿起扫帚,认认真真的打扫着院落。
地扫完了,扫帚复归原处。
“地上有落叶,看到了,拿起扫帚,扫干净……”
一切都来得那么的自然而然。
“对了,刚才我为什么觉得那些个小和尚要糟了?是因为……”
是因为杨昭将自己代入了老和尚的位置,太过自以为是。
老和尚十分自然,自然得不将自己当一回事。
“地上有落叶,扫掉就是。”
简简单单,意味深长。
杨昭处在一片冥冥当中。
明心见性。
四个字十分简单,意思也十分简单,但凡识字的,大概都明白。
要做到的千难万难,是人太过将自己当一回事,当你把自己当一回事时,恰恰坦露了你的自卑与愚昧,在前行的路上有了羁绊,无了一往无前的气魄。
“要将身体内的潜能发挥出来,需要的是自信,自信是一种淡然,是一种……看到落叶,拿起扫帚扫去……”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功法:明心谱(11%)】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杨昭不断的在精进,一刻不停的提升实力。
日子也过得十分平淡,波澜不惊。
在这段日子里,杨昭并没有如之前计划的,将大玄镇海使这个官职辞掉。
理由很简单,不外乎两个:
一者这个官职对他没有羁绊,是可以随时说不做就不做的。
二者黑莲教是与朝廷作对,却也没有傻到随意杀害朝廷的一名大官,那等同是向朝廷宣战。
大官,自然是大官,大玄镇海使职位上等同于府尹、都尉。
“权当一个安全的保障吧!”
杨昭是如此想的。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这一天,杨昭刚吃完早饭,坐在门槛上看着在院子玩耍的妹妹发呆。
“李大哥!你看,黑玫瑰胖乎乎的呢!”
李槐来了。
杨羚有两个优点,一者是大方,二者是有礼貌。
即便不是第一次如此称呼,待听到小家伙喊比自家娘亲都要大上好几岁的李槐作“李大哥”时,仍是十分有喜感,逗得八个丫头哈哈大笑。
却也合情合理,李幽是杨昭的“李伯伯”,李槐是杨昭的“李兄”,杨羚不叫“李大哥”叫什么呢!
小家伙蹦了起来,拉着李槐的手,指着一旁独自溜达的黑玫瑰。
“让妹妹告诉你吧,哥哥说,黑玫瑰也晚上吃草料呢!”
马无夜草不肥。
六个字,小家伙是无论如何也讲不出来的。
黑玫瑰实在也不是胖,单纯的是毛色更加光亮、外表更加神骏而已。
当然,也是小家伙脑子里哪有那么多的形容词,而在如此世道,“胖”,确实也是一个令人羡慕的事儿。
“真好!”
李槐轻抚着黑玫瑰脖子上的鬃毛,提起小家伙放了上去,“走,自己一个人骑着黑玫瑰,到处走走!你敢吗?”
“好!敢呀!”
小家伙小嘴里说着“敢”,实际上,整个小身子都趴在马背上,死死抓住马鬃毛。
天生神力的她,仍是十分胆小,毕竟是穷人家孩子出身,自小没多少见识,毕竟还是个不到四岁的小孩子。
黑玫瑰十分通人性,并没有快跑,驮着小家伙,慢悠悠的在河边走着,渐渐的,小家伙也高兴起来。
抱着黑玫瑰,一边走,一边认真的聊着,好似马儿能听懂她说的话儿一般。
“阿昭,半月前,朝廷派了飞仙境武者下来斩杀沈月,不知为何,她竟然在当日提前两个时辰离开了……”
李槐将事情原本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