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急着答应朕。”
楚凌摆摆手道:“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朕要北虏、西川两国使团,在同一日抵达京畿一带,朕需要看看这两国使团撞到一起,到底是什么反应。”
“除此以外,朕需要有人能挑起他们之间的怀疑。”
“打仗这一决断,是很容易能下达的,上嘴皮碰下嘴皮,就能从朕的口中讲出来。”
“但真这样的话,这对大虞是不负责任的。”
“皇兄的意思,是看有没有可能,与北虏或西川任一,挑起对另一方的战事?”楚徽抓住了重点,当即便讲出心中所想。
楚凌露出欣慰的笑容。
真的是长大了啊。
在皇家,以长大为标准的,从来都不是年龄,而是心性,还有对一些事务的判断,这是需要思考的。
“朕就是这样想的。”
楚凌点点头道:“而且两国出使我朝,打的旗号都是联姻,且好巧不巧的,全都跟你有关,朕觉得这背后恐也不简单。”
“这是想叫皇兄对臣弟有猜忌?”
楚徽眉头微皱道。
“只怕不止。”
楚凌摇摇头道:“要真是这样简单,那他们就太小看咱们哥俩的情谊了。”
楚徽点点头表示认可。
在楚徽的心里,楚凌就是亦兄亦父的存在,叫他背叛楚凌,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没有人能理解楚徽这种感受的。
在一个不被人重视的氛围下,突然有一个人,对他关心,跟他讲一些道理,领着他一起玩,一起学,甚至还无比重视他的想法,那对当事人来讲这何尝不是种救赎呢?
“朕怀疑两国所想的,是动摇中枢及地方层面,特别是地方,对朕的信赖。”楚徽所想,楚凌不知,楚凌讲出他考虑很久的事。
“朕现在是掌权亲政了,是制衡住了中枢,是在地方有一批可以信赖的文武,即便真出现一些动荡,朕也相信他们能够做好份内事的。”
“这是祖母给朕留下的宝贵遗产。”
“但是被统治的群体呢?尤其是背负很多,负担极大的底层群体呢?他们是否愿意相信朕,能够确保好大虞江山社稷的安稳,从而叫他们能活下去呢?”
“这的确不好说。”
楚徽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
“所以对外征战,是不可避免的。”
楚凌轻叹一声道:“但这跟朕预想的要早太多了,现实往往是这般残酷的,不会有人眼巴巴等着你准备好一切的,特别是外敌。”
“在这样的背景下,朕需要选一条对大虞,对朕都最有利的路才行。”
“这场仗一旦打响,羽林,上林肯定是要参战的,朕需要绝对忠于自己的军队,通过一场战争来竖立起他们的威慑。”
“但你也知道,与朕为敌的北虏、西川,可不会任由朕来拿捏的,要真是这样简单的话,大虞早就去报国仇了。”
“皇兄说的对。”
楚徽点点头道:“如果处置不当的话,这对皇兄太不利了。”
“这也是朕不急着让你回答朕的原因。”
楚凌平静道:“回去后好好想想,看你能否应对这一切,如果不能,朕考虑别人,这个时候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朕不希望你背负太多。”
“但要是能的话,就把所想写出来,送到朕手里,朕想看看我大虞的八殿下,是如何力压敌国的皇子皇女的。”
楚凌仓促下御极登基,就注定他与宣宗不一样,他需要有贴心的弟弟,能够帮着他去分担些事情。
如果可能的话,这位弟弟,要能叫大虞上下感到忌惮,只有这样,楚凌所掌握的皇权才能更巩固。
“臣弟会认真对待此事的。”
在楚凌的注视下,楚徽起身郑重一拜道。
“好,那朕就等着皇弟的答复。”
楚凌微微一笑道:“下去休息吧,别累着自己。”
“臣弟告退。”
楚徽作揖再拜道。
看着楚徽离去的背影,楚凌双眼微眯起来,殿外站着的李忠,在楚徽离开后,这才低首走进大殿内。
“你出趟宫,将汇总的西川、北虏两国敌情,亲自交到辰阳侯的手里。”楚凌语气冷漠道:“向辰阳侯传朕口谕,叫他尽快熟悉两国国情,如果真出现战事的话,朕需要他来挂帅参战!”
“奴婢遵旨!”
李忠当即作揖拜道。
楚凌并不畏惧战争,因为他知道一点,战争在他今后的统治下,将会是占据很大比例的存在。
但他需要把控好所有。
让孙斌挂帅出战,是楚凌考虑很久的事情,孙斌之才是人尽皆知的,但想要提升孙斌的政治地位,就必须要叫孙斌有拿得出手的战绩才行,这是需要在正统朝拿的出来的,而不是靠先前那些。
如果不行的话,提升孙斌的政治地位,会让其陷入到诟病之下,而其女在宫,就会是主要倾斜点。
楚凌不希望这种事出现。
楚凌希望他的后宫是安稳的。
就像如今一样。
选择孙斌出战,还有一个原因,楚凌希望黄龙、宗织、昌封、李斌这帮新兴代群体,前者是他的表兄,后者是他看重的勋贵子弟,能够在孙斌的羽翼下,拥有一些拿得出手的战绩,这样给他们铺设的路才能更顺畅。
最重要的一点,楚凌不是叫黄龙他们单纯镀金去的,是希望他们能够在战场上历练出来,从而得到蜕变的。
如此重要的事情,楚凌能放心的,就是孙斌了。
其实韩青、张恢他们也可以,但他们还有别的差事要做,不可能说为了这一件事,就动用所有武勋,这要是叫外朝看到,叫天下看到,还以为他这位大虞皇帝是遇事慌张的,这种观念一旦形成,想要逆转回来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