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儿也有此担心。”
楚徽点点头道:“夏吉也好,慕容天香也罢,他们代表各自的国朝来访,尤其是这个慕容天香,做的事情是那样离经叛道,这势必是有原因的。”
“可现在的情况,是北虏与西川渗透进来的人,到底有多少,又处在何等位置上,是无法侦破的。”
“要是位处高位,这反倒是好办了。”
刘谌看了眼堂外,随即说道:“反倒是处在低位,就不好办了,因为不起眼,所以很难查出来。”
“可偏偏有些事,小人物做的,要比所谓的大人物,要带来的危害更大。”
“就以榷关总署为例,在边榷员额竞拍结束后,边疆各地的边榷贩卖,是明确给对应的群体不假。”
“但是这几个月下来,据榷关总署掌握的情况,不少商号在沿途所遇问题很多,尤其是沿途敲诈勒索,这种现象是很严重的。”
“再加上北虏、西川两国派遣使团来访,这使得北疆与西凉沿途局势紧张,故而边榷贸易的情况很不乐观。”
楚徽眉头微皱起来,这事儿他还真没有关注过,毕竟他先前有不少事要处置,可今日听刘谌这样一讲,边榷谋改的进展似不乐观。
“也就是说,竞拍到边榷员额的群体,特别是在北疆,在西凉的那些,赔进去不少?”楚徽皱眉道。
“是啊。”
刘谌轻叹一声道:“对于这些群体,臣倒还不担心,毕竟明岁榷关总署,要对外再进行一次竞拍,这次竞拍是三年期限,且他们享有优先竞拍的权力。”
“也就是说,他们要放弃竞拍的话,牵扯到他们的员额,才会拿出来对外竞拍,但要是不放弃,他们可一口价竞拍到。”
“做买卖嘛,那向来是有赚有赔,不可能一直赚,当然也不可能一直赔。”
“毕竟我朝在边榷一事上,过去关停的时日太久了,即便是想重开边榷,这没有个过程,肯定是无法恢复过来的。”
楚徽点点头表示认可。
不止是边榷,牵扯到别的也一样,停下来容易,一句话就停了,但想重新搞起来,那就难多了。
毕竟在看不见的地方,涉及到的利益太多了。
正如边榷停了,可却滋生出了走私。
这本是想削减敌对国,可到头来这一目的没达到,相反还把本属国朝的利益,叫人给中饱私囊了。
堵不如疏。
“姑父是担心,有些人会以此做文章?”想到这里,楚徽收敛心神,看向刘谌道:“以此来动摇榷关总署的地位?”
“是啊。”
刘谌点头道:“榷关总署管着边榷,这肯定会触碰很多人核心利益,而通过榷关总署竞拍到员额的那些群体,有不少还是先前新兴的群体。”
“殿下您也知道,新旧碰撞下,向来是会起纷争的。”
“站在这一角度来考虑,对于核心利益受损的群体而言,他们肯定会想打蛇七寸,这样事情才对他们最有利。”
“还真是利益动人心啊。”
楚徽似笑非笑道。
“这世道不就这样嘛。”
刘谌回道:“不过殿下,您这次来,反倒叫臣有些想法,如果操作得当的话,既能解决您的烦心事,还能把臣的一些烦恼解决。”
“是吗?”
楚徽眉头微挑道:“如此说来,侄儿这次来找姑父,还是找对了?”
讲到这里,楚徽笑了起来。
刘谌的能耐有多大,楚徽是见识过的。
也恰恰是这样,楚徽才会第一时间想到刘谌。
倒不是别人不行,实则是有些事情啊,他们就未必合适。
“殿下谬赞了。”
见楚徽如此,刘谌微微低首道。
“姑父,说正事吧。”
楚徽收敛笑意,看向刘谌道:“眼下这种态势,您觉得侄儿接下来要怎样做,才能把主动掌控在手?”
“此事不难。”
刘谌不假思索道:“现在夏吉、慕容天香二人,甚至是两国使团的人,不都是各自打着算盘,各自做局,想要叫我朝跳进去吗?”
楚徽点点头。
“既然是这样,那殿下作为陛下钦定的主办大臣,为何就不能做一个更大的局,把他们都给做进去?”
刘谌露出一抹笑意,“如果臣猜的没错,眼下那个九皇子夏吉,还有那个真的北虏公主慕容天香,都在等着殿下您出手呢。”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殿下何不先设个局,把这两位聚在一起,最好把两国使团的大使、副使等都聚在一起。”
“这期间啊,殿下您就做好一点,装糊涂,剩下的,交给臣来办,不过在此之前,您要先去见一人,这样戏才能唱下去。”
“谁?”
楚徽眉头微挑道。
“国舅爷!”
刘谌言简意赅道。
楚徽露出了然的神色,他似乎知道刘谌打的是什么算盘了。
“论坏,还是姑父您啊。”
想到这里,楚徽笑着对刘谌道。
“殿下说笑了。”
刘谌淡笑道:“臣可是一向胆小的……”
“哈哈!!”
堂内响起楚徽爽朗的笑声,而在堂外站着的郭煌、王瑜二人,当听到自家殿下的笑声,二人相视一眼后,这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