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抬起头来对着他的是一张已经满布血丝与青紫肉筋的面孔。
不仅如此,这位“师妹”一跃而起,一掌向他派来。后者堪堪躲开。
有人拉住了他,“别傻了,这已经不是许师妹了!他们被那蛆虫给控制了!”
另有人喊道:“我们都是没有吸过那血雾的人,这才还活着!”
“没错!”
“我没有吸过!”
幸存下来的人互相确认这一事实,而一具具被血虫操控的“尸体”开始向他们逼近。
苍狼公吼道:“闯出去还有机会!我们一起走!”
他一声吼,身后爆出十数匹淡蓝色的狼魂,震开了身边最近的一些“尸体”,就往大门外冲去。
这时候哪还有妖族、人类之分?
生死面前,剩下的五人紧忙跟上。
峨眉这边几派的军心也似有被动摇,这座大殿本就血腥恶臭,此时更如炼狱,不少人亲眼目睹同门惨烈死去,心里受到的震撼从未有过。
有人想做逃兵了。
可他们还没有所动作,不远处带着一脸狂喜之色推开大门的苍狼公等人却停驻了脚步,随后一步一步退了回来。
众人不解,可旋即便见到大门被猛地推开,一群和里面“尸体”一样的“人”步步紧逼走了进来。
法阵内的其他人……
众人脸色难看无比。
苍狼公与五人同这些不知到底还能不能称作人的东西缠斗在一起。
吴用被谯谨拎在手,随他与这些“尸体”争斗而上下翻飞,忽然到某一个角度,透过被血虫爬满的光壁一缝——
他注意到里面那具棺樽不再溢血了,急忙喊道:“求师兄,棺里不往外溢血了!”
求以柳等人悚然一惊,果然不见血液从棺盖缝隙中溢出,并且宫殿顶部中心的那枚巨大血球不再环转,只静静高悬在赤面鬼头顶,四周的小鬼也不从不知何时起尽数消失。
忽然,赤面一掌拍出,沉重的棺盖哗啦一声被推开。
求以柳面色一变,想着这下糟糕,棺樽中的东西到底还是出来了,可没料到的是,一眼扫去,棺木中竟然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赤面忽然诡异一笑,居然坐进了棺樽内,随后“噗”的一声——
头顶的巨大血球开了个口子,先是一点一滴漏下来,随后整个破开,稀里哗啦如泄洪一般尽数撒在了光壁上,只剩下一层皮膜般的东西挂在殿顶。
这些血液漏下,居然无视了净天涤地小咒形成的光壁,径自穿透后流入棺中,并且血泊内的血液也开始倒流,回往棺内,不过片刻,便已经彻底干涸,将整具棺樽填满。
血液不多不少,恰好与棺口平齐。
求以柳知道事情已经彻底脱离掌控,吼道:“诸位,加大封禁力度!”
又对胥逍道:“师弟,去帮七星山!”
七星山弟子吸取血液的人非常之多,此时泰半都已经变成了那不人不鬼的样子,已然抵挡不住,快要影响到施法。
胥逍什么也不多说,御剑便斩去帮忙。
“几位!不要保留了,全力催动!”求以柳厉喝。
东南西北方位四人心头凛然,调动全身法力催动咒文——这一次,乳黄色的光幕终于开始逐渐凝实。
可浮空而坐的求以柳面色却无比难看,因为他看见棺樽中的血液开始莫名其妙减少,起初与棺口平齐,可没有片刻已经下降到棺樽一半一下,到了最后,已然见底。
一具被无数圣血虫包裹的身体从棺木中坐了起腰,身上虫群蠕动,一些往里钻,一些被挤出来,又被一根根粘稠的血丝粘连在一起。
这说是世上最最恶心的东西也丝毫不为过,饶是求以柳也看了头皮发麻。
赤面站起,脚下一蹬,棺樽炸裂,悬浮在了空中!
自他出来的那一刻,所有的圣血虫都停止了蠕动,所有的“尸体”都停下了动作,静默在原地,仿佛在迎接他的新生。
苍狼公得有一隙喘息,单腿跪倒在地,大口喘气不止,而之前还剩的那五人早已站在了“尸群”之中。
圣血虫蠕动,变出来了赤血的脸面。
他把拳头一捏——嘎擦,骨节崩出一声脆响,口中念道:“血尸……”
所有圣血虫仿佛得令,开始疯狂蠕动,一句句“尸体”再次开始活动。
苍狼公法力不比人类金丹修士要差,甚者比之一般的修士还要强上几分,却如何也阻挡不住如此多的金丹血尸。
他就地一滚,现出原形,嗷一声仰天吼啸,身上浮现出一头巨型苍狼的虚影,转眼幻化十数头奔狼往四下冲去。
临近的血尸被冲得七零八落,一头一头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但又不完全断裂,残躯与躯干之间被血色蠕虫以血液、体液粘连着,“藕断丝连”。
苍狼公这一击看似奏效,腾出来一片空地,可却也是他最后的法力,吼完这一声,他四腿发软,再没有任何反抗气力,趴在了地上,两眼神光黯淡。
然而,四周的血尸已然围了上来。
一道黑风卷来,显化出一个玄隐教弟子,重重坐在他腰上!
苍狼公吃痛,张嘴血腥的獠牙,这时另有两只手从旁伸来,一个七星山的弟子掰开他的上下颚。
“黄辛”走出尸群,蹲下到苍狼公跟前,张嘴从喉咙里吐出密密麻麻尚在蠕动的蛆虫,喷进他的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