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玉佩是很标准的圆形,青灰色泽仿若珠玉蒙尘,丝毫不起眼,可吴用见到了却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觉。
眼前还是一片花糊,他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但就像用眼睛对着太阳盯久后,忽然闭眼再睁眼,看什么都很模糊。
十指连心,活生生折断一根手指的疼痛难以相信,吴用知道,这是自己方才因为剧烈疼痛而下意识闭眼导致,一时半会儿难以恢复。
可就在这恍惚之间,盯着玉佩的他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取回来……是……你的……’
这个声音十分虚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气。
吴用不知道自己是否幻听,指头掰折的疼痛之下,呢喃着说了一句:“什么我的?”
没想到这个声音居然真的再一次在他脑海里响起。
‘玉佩……你的……’
吴用猛然抬头,人顿时清醒了三分。
可等他把眼望去,赤面鬼身上那圣血虫正蠕动幻化出了一身袍子,哪里还能瞧见什么玉佩?
他暗自心疑:那玉佩……我方才到底见没见着,还有那声音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我剧烈疼痛下的幻觉?
吴用吃不准了。
谯谨正在与赤面鬼谈条件。
谯谨想要的很简单,从始至终就是针对峨眉。
“你现在的身体,法力虽然与我差不许多,但却非常虚弱,我猜你挡不住峨眉的第三记法咒,不过我么……可以替你掣肘峨眉,让他们不敢再施展净天涤地小咒。”
“至于我要的……你须得帮助我拿下峨眉这四人,把他们交给我,其他这些人你尽可自行处置,是死是活我无所谓。”
你的困境,你做不了什么,我能帮你什么,我要的是什么,谯谨思路十分清晰,两句话把事情讲清楚。
赤面鬼面无表情,沉吟一阵,开口道:“再加个条件,峨眉这几人我可以给你,但……”
后面的内容他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抛出了一把圣血虫。
“莫急,非是要与你动手,只是有些话不想说出来给别人听到。”
谯谨本见他信手抛出一把那不知名蛆虫,面色一变,还道是今天谈不拢了,闻言才稍放下戒备,将身边的一条粗大茎干横了过来。
圣血虫落到茎干表面上便开始快速蠕动,变幻组合成一个个文字,组合成句。
谯谨眼中精光一闪,奇道:“你为何会提出这种条件?难道其中有什么特殊之处?”
“与你有关系么?”赤面鬼语气冷淡,“对你而言,不过是累赘罢了,你有更好的替代品,还用得着如此着紧?”
谯谨皱起眉头。
这两人莫名球迷的谈话内容令求以柳等人全神戒备,在说什么东西?什么东西是累赘?什么是更好的替代品?
求以柳面露豫色。
吴用此时眼神恢复许多,见求以柳若有所思的神色,又一次喊道:“求师兄,听我的,解决了这赤面鬼!”
话还没说完,谯谨狠狠掐住他的后脖颈,掰折了他又一根手指,冷声道:“你再多废话一句,我就把你的指头一根一根掰断,再替你用药液治愈。”
“可我却不会替你正骨,你的骨头会长歪,届时我再把它掰断,因为骨头错位,你会更加疼痛,骨茬会戳出皮肤,肉筋会被扭断,然后我会再替你治愈,直到你的手彻底废了。”
他森然一笑,“然后……你还有十根脚趾!”
除了最后一句像是恶魔低语,谯谨这一席话说得异常平静,平静到像是他在说什么既定的事实,告诉吴用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是真的会这样做的。
数个月前,吴用还只是一个普通人,尔今却受到这等非人的折磨,要说心里不惧怕那是假的。
可他却也有自己的骨气,猛地抬头看向胥逍,高声喝道:“胥师兄!你答应过我的!”
胥逍早已安耐不住,闻言只把袍袖一抖,一点金色流光从袖口窜出,身剑相合,斩向谯谨……身旁的吴用。
剑光流空,嗤嗤暴窜的雷芒声中,胥逍毫不留情大骂道:“求师兄,你往日行事果决,偏今日婆婆妈妈!真叫我看不起你!”
“你对同门出剑!?”求以柳高吼。
胥逍根本不理会他。
这一剑来的毫无征兆,胥逍全力御剑,身剑相合,于空中以极速划过一道折转两次的闪电,直击吴用心口。
谯谨真没想到这峨眉弟子如此杀伐果决,吴用求死,他就真的纵剑斩来,情急之下只能抬手把铜绿色的根茎挡在吴用跟前。
胥逍使出的这一剑式,乃是《五雷震空剑经》一式基础剑式,名为:雷走空山夜。
此一式虽为这门峨眉剑诀的入门剑式,然而其特殊在于,剑式的威力与修士渡入法力的多少有直接联系。
修士将法力渡入其中后,能够以身合剑发出一道斩击,修为低末时尚难见气候,可若是法力高深之辈使出,犹如空山雨夜下的一道惊雷,须臾一瞬,惊鸿一瞥。
快绝,直接,毫无保留!
胥逍这一剑根本没有想过退路,吴用求死,他便帮这位师弟以身成仁,全身法力都被调动,哪怕事后也要搭上他自己的性命。
如水缸般粗圆的铜绿色树木根茎横挡在前方,剑光如奔雷,一个折转,眨眼绕过,直奔吴用心口!
谯谨眼皮一跳,暗惊胥逍这一剑的快绝。
好在这一阻为他搏得一隙,松手把吴用丢在脚下根茎,双手开始掐诀——哗啦……玉石地板被撑裂,一根根骨白色的细瘦枯槁老木破地而出,一边生长一边纠缠组合。
依稀可见这些白色枯木是要组合成一面盾壁来御守,可胥逍这一剑如电光石火,枯木盾壁还未搭建完成,只得眨眼的功夫,便被剑光突破。
两人这一番应对只在须臾之间,吴用只听得胥逍师兄大叫一声,随后一点剑光斩来,再自己跟前竖起来了一面“墙壁”,剑光从“墙壁”缝隙中穿过,在眼里疾速放大!
吴用咧嘴一笑,顶起胸膛,做好了迎接这一剑的准备。
谯谨大骂一句,伸手要拉起吴用,好替强行他挡下这一击,可哪里来得及?
吴用的死亡似乎已是必然,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忽然听到自己的心脏猛地噗通一跳——心血被尽数泵出,冲激向四肢每一条经络末端。
吴用瞳孔剧烈放大,几乎充斥整个眼眶,蓦地抬手——
铿!
竟然一下子抓住了胥逍这快绝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