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一个峨眉高徒,一个寒潭派高徒,也有兴趣来我七星山观礼?”悟之带着吴用与阮禾来到斗罡谷附近的一座草庐屋内,指了指凳子,示意两人自己坐。
吴用也不客气,坐下来后看向阮禾,问道:“敢问阮道友找真人是做什么?”
阮禾反问道:“吴师弟又是来做什么?”
用问题回答问题是吧……吴用嘴角一抽,想着自己该要怎么支开这人,好和悟之单独谈话。
阮禾见他沉默,笑道:“大家都是玄门正道,吴师弟何必如此提防我,不如告诉我你找真人是做什么,说不定你我的用意是一样的呢?”
悟之看着两人打哑谜,皱眉道:“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事?”
阮禾见吴用面无表情,似乎怎么也不打算开口,只好抚掌笑道:“也罢也罢,那就我先说好了,真人,我来找您,其实是为了……四方魔教的事情!”
吴用瞳孔一震,旋即恢复如初。
阮禾话是对悟之说的,可眼睛却一直盯着吴用,毫不例外捕捉到了他的这一丝变化,含笑道:“吴师弟,你很意外吗?”
他停顿了下,旋即装作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讶然道:“难道说……吴师弟你找真人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吴用知道再遮遮掩掩也没用,毫不退让盯着他道:“你怎么知道我找真人的目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错,他在笔架山上待了两日,今日下山,自然不是因为觉得气闷才来斗罡谷观礼,而是昨夜看了丁芸找来的资料后才下山。
结合自己的情报与丁芸的资料,种种迹象都将那私通里外的存在指向这位悟之真人……的一位后辈。
而今次观礼大会的主持之人便是这位悟之真人,因是之故,吴用才想来看看,也许有机会的话,还能够找悟之当面聊两句,好加以确认自己的判断。
阮禾笑道:“这有何难,吴师弟你总不会是特地来看七星山的收徒典礼的,我来就是为了调查四方魔教,好巧不巧,你偏也在这个节点来了,我很难不往这上面联想,这会儿一问,呵呵,不就都清楚了?”
“不曾想被诈了一回,能否告诉吴某,你是怎么找到七星山来的?”既然已经摊牌,吴用也就索性开门见三,相比之下,他更关心对方究竟是得到了什么情报,能够也摸到七星山来。
“慢来!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回事?”悟之见这两小子你一言我一语,跟打哑谜也似在那里说个痛快,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气得胡子一抖。
阮禾拱手抱歉,道:“真人勿怪,晚辈此来七星山,明面上与丁师姐说是外出游历,途径贵派时心喜附近山脉的风景,这才冒昧来访,实际上……晚辈是与师父为追查四方魔教的踪迹而来!”
悟之听罢一惊,“司徒真人也来了?为何不来本门一坐?”
阮禾再次致歉,“我来就够显眼了,要是师父与我一起来,谁都会觉得发生了什么紧要事情,因此师父只让我来访,他在七星山百里外一处山洞内静坐。”
悟之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看向吴用,问道:“你呢,你师父不会也跟着你吧?”
吴用摇头道:“家师仍在门内,晚辈此来七星山,是奉白师伯之命调查当年云泊裂谷槐林峰谯谨私通里外一事,荆掌教清楚此事。”
一听吴用的来意掌教知道,悟之眉头微松,问道:“你们想问什么?”
吴用看向阮禾。
阮禾嘿然一笑,道:“要不吴师弟你先说?实话告诉你,我只是猜测你来七星山是因为四方魔教的事情,但不确定你来找悟之真人是因为这个。”
“先前我只是注意到你离开笔架山,觉得你静待了两日,可能有所动作,这才跟了上来,包括现在跟来真人这里,也只是因为这一可能。”
“怎么样,我们就交换一下情报?你好奇我怎么来的,我也想知道贵派白真人的看法,我有一种预感,咱们两个情报是互补的。”
这话倒是没错,吴用也知道对方肯定掌握着自己所不知道的一些情报,但还有一点要确认——
“寒潭派对四方魔教这么上心做什么?如果你们知道了四方魔教的情报,准备做什么?”
阮禾讶异,用理所应当地语气说道:“这还用问?四方魔教祸乱天下四方,咱们玉彻与大晋这边被东枯崖槐林峰荼毒久矣,也就这些年安生一些。”
“但谁知道这是不是他们在隐忍,预谋着爆发的那一天?既然有机会揪出他们的尾巴,自然不能放过,要把他们铲除一空,免得祸害苍生大众!”
这话说得悟之连连颔首,心道:寒潭派不愧是与峨眉平起平坐的正道大派,门下弟子有如此觉悟。
吴用脑袋里至今记得当年的一幕幕惨象,因而对于妖鬼魔道一流同样深恶痛绝,此刻阮禾所说虽然稍显空泛,但他却颇有共鸣。
吴用沉吟道:“没想到阮师兄心怀苍生,那我若再有所隐瞒,反倒是小肚鸡肠分不清轻重,此事理该互通有无。”
阮禾起身拱手,正色道:“吴师弟以民生为重,阮某佩服,可与师弟保证,稍后阮某定将自己所知一一如实相告。”
两人互相客套一番,吴用道出自己来七星山的详细始末。
原来,前回各家自查没有得到结果,便全都不了了之,唯独峨眉还在坚持调查。一来是因为作为大晋第一大道派的职责所在,其次也是想就云泊裂谷内发生的事情给五玄观几家一个交代。
而负责调查的人,正是云泊裂谷一行峨眉的带队人求以柳。
他因为云泊裂谷一事至今都还时不时埋怨自己没有做好领队的责任,因而迫切希望找到谯谨口中的那个吃里扒外的人。
当时调查结束后,求以柳满心自择,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找不出此人跟脚,难道对方行踪隐蔽的有这么好?
他苦思日久,最终觉得自己该换一个想法——也许找不到不是因为找不到,而是此人根本就不在这一批名单里?
须知道之前峨眉都是以这几家门派内能够接触到密信的人为判断来调查的,但很难说这一情报在此期间有没有走漏给他人过,无论主动还是被动。
求以柳觉得大有可能,于是告诉了白师伯与谷师伯。
既然稍一合计,觉得事情还真可能。
因为能够接触密信,说明对方在各家门内的身份绝对不一般,四方魔教精明得很,如果手上真有这么一枚棋子,一定要大大加以利用,而不是像丢垃圾一般被谯谨随口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