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卓抬起头欲待解释,吴用打断了他:“且慢,真人。”
“嗯?”悟之看向他。
吴用拱手道:“真人,有些事情暂时还是不要声张为好。”
已经瞎了一只眼的悟之挑起眉头,奇道:“你说哪些事情?”
“有关……贵派山门大阵的。”吴用没有把话讲得很透,但他相信对方应该理解。
悟之皱眉,旋即缓缓松开,对身后的一群弟子道:“去屋外等老夫。”
一群人走得干干净净,房间内转眼只剩下了悟之、丁芸以及吴用三人。
悟之看向还留在房间里的阮禾。
阮禾笑着拱手道:“真人,实不相瞒,我此来贵派就是为了追踪四方魔教的踪迹,所以我得留下来听听对苏卓的审问。”
吴用也帮着解释道:“真人,他已经知道那些可以知道的。”
这话有点意味莫名,但悟之理解起来毫无问题,点点头,坐到厅堂主座上,淡淡道:“说吧,怎么一回事。”
苏卓自方才瞧见高祖瞎了一只眼,心里又是惊骇又是内疚,对着正门方向磕头不止。这会儿悟之坐到堂前,他调转方向,又重重一顿磕头,然后才颤抖着肩头把事情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悟之真人为人老道,思虑周详,更是对自己这个玄孙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他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做,有什么原因,都被他点了出来。
苏卓每讲一句,悟之能反问好几个点。
吴用与阮禾本以为这次审问就和之前苏卓与他们坦白时一样简单,没想到这一问就问到深夜,把个苏卓弄得胆战心惊。
好在这时候他也没有侥幸心理了,更不对四方魔教抱有任何期望,都讲的实话,而不是编造“拆了东墙补西墙”的谎话,一个谎言用另几个谎言填补,那绝对过不了悟之真人这关。
当苏卓提到本门护山大阵“七路云星熔光大阵”时,悟之与丁芸神情一变,当即把兽皮包裹内的信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郑重收好,隐晦的看向阮禾。
吴用平静道:“真人,我前面说了,他只知道了那些他可以知道的,没有看过这一则信笺。”
悟之颔首,思索一阵,又问了一些要点。
别说,苏卓坦白,悟之真人老练,一番审问下来,还真的被他们找到了一个涉关四方魔教的重要情报。
悟之真人发现,苏卓每次传回情报,都是前往当初那座想要轻生的矮山上,且每次都是苏卓主动,并没有一个说好的固定时间。
每次苏卓赶到,要么是他在山头叫一声谯谨,要么是谯谨主动就来招呼他,就好像谯谨是住在那座山上,等着他出来一样。
悟之真人觉得有蹊跷,当即出屋托人去找了自己师弟,前往那座矮山调查情况。
吴用之前其实也有想到这里的古怪,不过当时他与阮禾急于了解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因而没有深入去想,这会儿一提,好奇道:“真人,您觉得那里会有什么问题?”
悟之真人沉吟道:“苏卓一到,谯谨就知道,要么是谯谨就在那座山上,要么就是有什么禁制法阵。”
“老夫觉着谯谨长居在那里不大可能,多半还是后一种可能。苏卓一到,法阵被触动,谯谨得到提醒,便出来了。”
阮禾心头一动,道:“真人意思是……出现在那的谯谨肯定不是真身?那他怎么和苏卓联系的?某种可以远程交流的法阵?”
悟之真人颔首道:“只有这个可能。”
苏卓在一旁弱声说道:“确实,谯谨的声音一直很空洞,我也有提过要与他见面,每次都被拒绝了……”
阮禾搓手,满脸兴奋。
要说几人里谁最郁闷,当要数阮禾。
他们一番劳苦,看似找出了苏卓,收获颇丰,实际上阮禾的情报到这里是断了的,搜查四方魔教的行动到这里是条断头路,不像峨眉与七星山几家,是一件事情的终末。
这会儿得知可能有新的收获,他顿觉来了精神。
果然,不多时,一个穿着儒衫的中年男人敲门走了进来。
丁芸连忙起身道:“陈师叔。”
吴用与阮禾也朝他见礼,唤了一声前辈。
这位丁芸的陈姓师叔朝两人一笑,在悟之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果真?”悟之满脸惊讶。
“没错,就是要花些时日。”陈姓师叔颔首。
“那倒要辛苦师弟你了。”
“何妨,山门之变,我等尽皆有责,师兄才是,除了这一把烂摊子,恐怕掌教真人与峨眉还要找你好一阵说哩!”
“可不是嘛……”
两人聊了几句,悟之将他送出屋外。
阮禾早已按捺不住,问道:“真人,有什么发现?”
悟之笑道:“果不出我所料,那里有布置过法阵的痕迹。”
吴用不解,“这有什么能利用的地方?”
布置过法阵的痕迹,那就说明法阵已经被撤除,不在了,有什么用?
“亏你还是峨眉弟子,不熟悉禁制之法么?”阮禾却眼睛一亮,解释道:“这种能够跨地域联系的法阵通常都是双向的,换而言之,也许我们能够找出谯谨那一头的位置。”
“不管那一头是哪里,槐林峰大本营、谯谨的居所,抑或是别的什么地方,没关系,反正一定是谯谨频繁活动的居所,我们找过去,谅必能把线索串联下去!”
他右手握拳,重重捶在左手心,“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吴用恍然大悟。
悟之摇头道:“也别那么乐观,那里已经被清理过了,只流下了一些蛛丝马迹,不定能有收获。”
“无妨,这不是峨眉的人要来了么?七星山不行,峨眉一定行!”阮禾说罢才反应过来话里的不妥,呵呵笑道:“真人,您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悟之今日没心情与他计较,看向吴用道:“你传信回去了没?”
“已经发信回门内了。”吴用点头,从那个山洞出来后,回七星山之前,他就已经用专门的法器联络了门内的求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