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里是龙王大殿,能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与北海龙王关系不差的,不像是山野间的小妖怪,不顾场合说些什么难听的,至多调笑两句,也都是揶揄老龙的,没有扯到敖敏。
敖景把手掌一压,示意大家安静,笑道:“敖某俗一些,咱们妖族尚武成风,拳头大的姑爷,就学人间的比武招亲吧,诸位意下如何?”
有与他相熟的妖怪大声附和道:“敖景,你用‘比武招亲’形容不妥,好歹也是北海龙王,此间第一大妖,给敏敏招亲,应该用‘招驸马’来形容才对。”
这话吉利,底下一片叫好。
敖景哑然失笑,“我道是哪个,原来是乌鲨你这老东西……”
两方明显相熟,一阵寒暄,气氛好不热闹。
只有敖敏抿着嘴,脸色煞白,不敢说话,她清楚自己爹爹的脾气,平日里对自己三姐弟百般呵护,可一旦是他决定的事情,那是说一不二,想拒绝却是不可能的。
更别说现在已经把这件事情放到了台面上,所有人都一清二楚。
场内脸色第二难看的当要属徐青青了,自从敖景说要为敖敏比武招亲,她的脸色就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吴用把她的脸色变化看在眼里,哪还能不明白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心里真是大呼难得,前世开明,女女之间的情感关系,哪怕已经得到了社会大部分人的认可,可还是会有人暗地里说三道四,没想到在这个基调“封建”的世界里也能碰见。
吴用悠悠道:“徐仙子现在应该顾不到我了吧?慢走不送,吴某要吃酒了,这龙宫的菜色有些还真难得,得要好好品尝品尝。”
徐青青心里一惊,吴用这话意有所指,不知道这怎么被他看出来了端倪。
吴用不再理会,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摈开左右侧挡住自己的人,顾自坐回了蚌壳内,旁若无人一样大快朵颐。
孙萱怒道:“吴用!你好胆,师姐,他如此……”
可徐青青不耐烦打断了她,“等等再说!”
她目光死死看着台上的敖敏。
孙萱与其余离火道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了,想要回位置上吧,因为比武招亲,这会儿已经一群妖怪挤在前头,根本退不回第三排,只好就在原地傻愣愣站着。
严九山见大殿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吴用这边又好像暂时无妨,便不再往前头挤去。
严一凡被周遭热闹的气氛所调动,高呼了几声,忽然一脸满脸茫然问道:“太爷,什么是比武招亲。”
“就是……”严九山一时语塞,苦笑一声,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随口说了几句,糊弄过去。
敖景已经开始在讲解“招驸马”的规则了,无他,只要求两点,一是适龄,二是看谁的本事更高一筹。
有人问,适龄好说,无非年龄不与敖敏相差太多即可,可要比修为本事,存精的小家伙怎么打得过化形的?这怎么比。
敖景摸着下颌长须笑道:“简单,压制法力,以两方中道行低的一方为准,譬如存精境界和化形境界比试,化形的一方压制法力到筑基,其他境界亦是如此处理。”
他看向吴用与一些人类,道:“当然,几位也一样,金丹境界与筑基境界的修士比拼,前者需要将修为压制到筑基水准。”
妖族自有一套修炼体系,觉灵、化骨、存精、化形,分别对应着人类修士的导气、开窍、筑基、金丹境界,再往高处去亦有对应境界,只是具体修炼法门人、妖有别,不能一言概括。
这点吴用很清楚,不过他又不参加这什么招驸马爷的比试,因而看到敖景投来的目光,只是一笑了事,头也不点。
然后他就饶有兴致的看向徐青青,见她紧皱的眉头舒展不少,心想这女的估计真的在想上台比试了,不免讶异。
吴用对于男女之事没有一点兴趣,自也没有看人笑话的习惯,对同性之间的爱恋,更是持“与我没有屁的关系”这样的态度。
他不是小人,可也不是圣人,这离火道的孙萱与徐青青来找自己麻烦,颇不讲理,现在好,没功夫管自己了,他不看人笑话,难道还要祝福这两人,为她们祈祷么?
这与是否同性无关,换成是异性,吴用照样如此。
一想到后续的发展,他不免好奇,如果徐青青真的上台,甚至赢下来最后的比试,那老龙王会是什么反应?
成全?还是觉得脸面丢尽?宴会不欢而散?
吴用斟酒举杯,一饮而尽,反正不管自己的事就是了。
听得老龙王的提议,众妖议论纷纷,也都知道化形与存精之间犹如云泥之别,无论是对神通道术的理解,还是对于妖力运用的熟练程度,肯定会占便宜,但这也算是最好的办法了,没有能够做到完全公平的办法。
“我看可以。”
“不错,这至少还算公平。”
“以筑基修为击败金丹修士,确是难得,但也能说明本事非凡,能服众,甚好!龙王女婿自该如此。”
……
赞同声此起彼伏。
有精怪已经急不可耐,喊道:“龙王,什么时候开始,在哪里比试?”
敖景哈哈一笑,道:“不消去别处,就在殿内,咱们这就可以开始。”
他大手一挥,喀嚓一声机关响动,地板开裂,身后自己与敖敏的座位退后,屏风降下,轰隆隆从底下浮上来一块宝蓝色的石砖地板,于宫殿最前方留出来一片二十丈见方的空地,好不空阔。
敖景把双手自胸前摊开外廓,笑道:“诸位,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