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鼓被哀岳一句“是我圣族修炼的圣地”所吸引,正思量这话算是什么意思,就见到哀岳一手掐诀,一手抓向自己。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迅速,立马意识到哀岳这是用言语叫他分神,趁此功夫对自己出手,不由怒极反笑,方才处心积虑的设计都没能够拿下他,这会儿的灵机一动会有机会?
退一步讲,就算有机会,又能如何?
邯鼓反手抓住哀岳的手,就要将他手腕翻开,给他手骨折断,可没想到的是,哀岳地手掌软弱无力,皮、肉、骨一一分离,指头上的缝线居然冒了出来,缠住了他的手,捆绑在了肩头。
不仅如此,哀岳浑身都开始散架,串联着皮肤骨肉的无数缝线一涌而出,犹如活着的线虫,一根根缠到了邯鼓身上,将他捆绑得死死的。
除此外,地面上居然又开始冒出来黑色的淤泥,没过了邯鼓的小腿肚,一双双鬼手从中探出,将他牢牢锁死在泥淖内。
脖子、双手、躯干、大腿、脚踝……吴用整个人被捆绑的一动不能动,两人一左一右,就像是两根缠线的木棒。
唯一不同的是,这两根“缠线木棒”之间被缝线死死捆住,仿佛有一股斥力,毋论缝线怎么收紧都靠不拢,僵持在原地。
邯鼓要起力挣脱,立马躯干上的缝线就被绷断,但偏偏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到体内一股空虚。
邯鼓心里骂道:【这小子的身体还是太弱了!】
却是吴用体内的法力已经所剩无几了,且他也已经有些虚弱,没办法使出一身本事。
盖是因为不久之前,他才上身过吴用一回,催动了损耗极大的瞳术,这才前后不过几个时辰,就又控制了吴用的身体,施展了一式法术。
须知道,吴用的法力可以打坐回复,可他的精气却只能通过吴氏的法门,吸取妖灵精血才能恢复,眼下可没有妖族精怪供以取用,他的精气用一点,少一点,无法得到补充。
此时的邯鼓,已然有些撑持不住。
【我得留些后备,要是阴景宫的人发现了我带这小子闯进来,谅必还得我带他走,法力可以恢复,可精气……他娘的,真得怪这小子不多多修炼那吴氏的功法!】
这句话也就发泄下心中郁气,究论根本原因,还是他刚才轻敌了,如果不是慢悠悠的,也许这会儿早就已经拿下了这哀岳。
哀岳原本见邯鼓挣断了一蓬缝线,心中一沉。
之前在“索尸鬼之域”内,施展出“冤狱淖”时,是他的第一道设计,而眼下的位置,是他为第一个设计没能成功拿下邯鼓时的备用手段。
眼看邯鼓又将要挣脱,暗想“难道我精心布置的第二道陷阱也没用了”时,他忽然感觉到邯鼓的气力变弱,居然没再绷断缝线,反而随着缝线收紧,一步一步被收紧往自己跟前。
哀岳大喜过望,喊道:“到底是谁纳命来!”
他猛地催动“身上”缝线,邯鼓整个人被拖近两步,脚下的“冤狱淖”也随之移动。
邯鼓手里仍有反制之法,倒是不着急,只是有些犹豫,心里开始衡量得失:【要不要出手?还是等等,我记得这小子的师父和背着的伏龙剑……】
他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哀岳,紧了紧拳头,骂道:【不管了,得出手!刚才就是我太大意轻敌,才落得如此田地!这会儿哪能再优柔寡断!】
当下顾不得消耗多少精气,就要出手,至于后续被阴景宫找到该怎么办……现在已是性命交关的时候,哪里还管得了这么远的事情?
阴景宫名门正派,就算吴用真被发现了行踪,究论责任虽是躲不了的,可也不会对他动予私刑,看在吴用玄虚子弟子的身份上,怎么也得好吃好喝先供着,待找那峨眉讨要说法才是正道。
至不济……吴用那师父附在他身上的护道法门还不曾激发,背着的伏龙剑更是不曾开过利市,怕什么?
他先把该做的事情做了才对!
邯鼓再不犹豫,闭上了吴用的双眼,纵目暴睁,就要给眼前这个小小阴鬼瞧个好看——可就在这一刻,一个声音忽然从他心底响起。
邯鼓一愣,心里问道:【小子,你说什么?】
他听到的正是吴用的声音。
【前辈……我来……】
“我来……我来……”这声音落在邯鼓的耳朵里居然有些空灵。
情势紧急,他喝道:【什么你来!我这时候没空管你!】
说罢,纵目中隐隐亮起一道白光,就要扫到不远处的哀岳身上。
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邯鼓忽然打了个抖战,纵目闭上又睁开,睁开又闭上,几个来回后,吴用的双眼睁开了!
并且此时他的双眼不再是黑漆漆的只有瞳仁,反而变成了吴用自己的清灵模样,反而是眉心的那一只纵目,居然像是疲惫无比,眼皮都支不开,一下睁开,一下合拢,逐渐闭阖。
【臭小子!这种时候你不要胡闹!】邯鼓破口大骂,没想到吴用居然又和上次在云泊裂谷时候一样,将他挤了“出去”,硬生生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邯鼓倒是无所谓,毕竟身体本就是吴用的,但现在是什么时候?吴用这么做,当真不知道轻重!
吴用却十分自信地说道:【前辈,交给我吧。】
邯鼓骂道:【交给你?你准备怎么做!你能怎么做!】
吴用轻嗅鼻子,闻到了一种叫他食指大动的气味,腹中一股饥饿感越来越浓郁,看着眼前的哀岳,居然想要将其生吞活剥也似。
邯鼓很清楚,刚刚时候他一点没有闻到什么气味,这会儿依然如此,可借着与吴用的联系,他清晰感受到吴用的饥饿感。
【你真是疯了不成!这种时候……】邯鼓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想到了此前与吴用聊到了他那来历不明的饥饿感,当时还说回去要问问他那白也师伯,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说道,尔今看来,别的不说,似乎确有蹊跷。
更加让邯鼓确定吴用这股饥饿感不简单的是,他以旁观者沉神感受,发现吴用的饥饿感似乎不是来自胃腔内,而是来自于他的内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