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没有回应,只有一声粗重的鼻息声。
吴用依稀间好像看到了一抹白光,似乎是邯鼓的那一只纵目,但很明显,自己停留在这里并非是邯鼓的缘故。
“究竟是为什么?”
吴用百思不得其解。
可没过多久,惊龙楠大门轰轰作响,似乎是被什么震动导致,发出了一阵阵高亢的龙吟,然后是哐哐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敲门。
邯鼓倒抽一口凉气,骂道:“脑袋嗡嗡震,痛啊!这小子又回来做什么!”
他不予理会,可没想到的,吴用的敲门声还在持续,并且从响声来看,越来越剧烈。
吴用忽然反应过来,脸色惊变,喝道:“开门!出事了!”
他记得邯鼓当时说过,衡闾吴氏家门惊变之时,凑巧“吴用”就在邯鼓这里,之后记忆就断片了。
眼下他既然出现在“吴用”这具身体的记忆深层,绝对不会是偶然,一定与当年的事情有关!
邯鼓像是听到了吴用的喊话,惊龙楠大门“吱嘎”一声打开。
“吴用”急急忙跑了进来,一边喊道:“不好,前辈,出事了!”
邯鼓本就对他没给自己带来有趣的消息不满,这会儿去而复返,更是感到极其不悦,还是这么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一点不成样子,他厉声喝道:“出什么事了大惊小怪!你下次若再这般敲门,我……”
他话还没有说话,一头形状莫名的“人”从门外挤了进来。
竹竿一样细长的手脚,全身用灰褐色的布带缠着,脸上只露出了一双死白的眼睛,浑身上下有一道道的血痕,底下夹生有着一堆堆的白色虫卵,在布带之间蠕动。
“呃……呃……呃……呃……呃……”
这家伙喉咙里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呜咽,像是惨叫,一步一步,浑身摇摇晃晃伸着手捉向“吴用”。
吴用看清楚后一惊:“阴鬼!这里怎么会有阴鬼?”
“咦?哪来的阴鬼?”邯鼓也表示疑惑。
这浑身布带的阴鬼伸出手,颤巍巍捉来。
“吴用”退到门边,瑟瑟发抖道:“这是阴鬼?我不知道,我……我刚刚还没上到五层,就见到了它。”
黑暗中射出来一缕白光,这头阴鬼立马就被打散,骨头折裂,布带崩断,身上的虫卵如雨点般簌簌落下,爆开后变成一股黑气,消散不见。
邯鼓淡淡道:“苞卵魂,只要有足够的人作养料,一头能够繁衍出成百上千头的高阶阴鬼,你怎么招惹到的?”
“吴用”一脸茫然。
吴用却凛然道:“不如查一查这些阴鬼是哪里来的!”
这阴鬼出现在这里绝对不会是偶然,难道说衡闾吴氏灭亡的幕后真凶其实是阴鬼?
阴景宫一直都对外宣称已经派出门下弟子,满天下的调查衡闾吴氏灭门一事,可私底下又将吴氏族地封禁,整个吴氏族地莫名其妙变成了阴鬼肆虐的“修炼圣地”。
这二者间要说没有一点关系,吴用如何也不信。
邯鼓当然听不到吴用说话。
“吴用”还是一问三不知,摇头道:“我不知道……”
“你出去后把这件事情报告给头上的老家伙。”邯鼓懒得理会,阴鬼出现在这里。
可“吴用”却犹豫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邯鼓不耐烦道:“你等什么?还不快走?”
“吴用”咽了口唾沫,支吾道:“前辈……这些阴鬼……不止一头!”
“什么?”邯鼓一时没反应过来,但马上,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一头又一头的阴鬼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奇形怪状,各式各样,伸“手”就捉向“吴用”。
“嗯?”邯鼓大感吃惊,黑暗中打出一道白光,转眼就将这些阴鬼摄住,犹如阳春白雪,转眼消融。
他语气凝重道:“究竟发生什么了?你与我如实道来!”
可话音刚落,“吴用”什么都来不及解释,他的脚下居然亮起来了一座法阵,放出漫漫白光,将他整个笼罩在内。
吴用一惊。
“你怎么……”邯鼓的语气同样出现了一丝波动。
只见白光将“吴用”彻底笼罩后,形成了一个圆柱状的光体,继而析出了暗哑的黑光,像是用淤泥给白墙砌上了一层泥水。
在吴用震惊的目光之下,一头一头阴鬼从脚下法阵中飞出,游绕着这个圆柱体呼号不停。
“哼!哪来的邪祟宵小!”黑暗之中,一只纵目悄然裂开,打出来了道闪烁不停的白光。
光柱上的黑色哑光一经接触这白光,立时消融,犹如活物,知道这白光不好易与,纷纷退散——唰!
一只指甲已经残破,伤痕累累的手伸了出来,待黑光再退散一些,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两手按在光柱两边,两手一撑,“吴用”从中滚了出来。
此时的他,浑身已经破破烂烂,脸上伤痕满布,光柱内似乎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令这刚刚十岁冒头的少年满面惧色,眼角带泪。
“前……前辈,是你救……了我?”
“吴用”说话已经说不清楚。
邯鼓语气凝重道:“你来我这边。”
“吴用”没有犹豫,踉跄着起身,蹲下缩到了黑暗角落一隅,将脑袋深深埋进双膝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