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鼓觉得在理。
吴用思考了几种可能,犹豫道:【你说……会不会是幸存的吴氏族人?我逃出来了,万一另外也有人侥幸活了下来呢?毕竟那么多人。】
邯鼓骂道:【你能活命,那靠得是我,看我的状态,说是拿命换也差不多,对方手段厉害,一般人那有可能逃出生天?】
亲眼目睹了事情来龙去脉,吴用知道确是邯鼓救了“吴用”,若没有他,自己恐怕也不会在此,重活第二世。
眼见这家伙反应激烈,吴用没有说什么,只是反问他:【那你觉得是怎么一回事?】
邯鼓也说不上来究竟,见周遭情境又开始变化,忙道:【先看看后面怎么样,此事再说。】
随着周边黑暗如海潮一般褪去,吴用赫然发现,原来“吴用”就躺在不远处,邯鼓使了一个法决,眼前一黑一闪,视线又变回了吴用一直以来的模样。
【应该是我入主你的身体了。】邯鼓适时解释。
就见“邯鼓”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脚下一跺,黑暗崩碎,他已经出现在了某座海岸边的露天的海蚀洞之中。
岩洞两侧山壁有一道浅浅的痕迹,说明这会儿正是低潮的时候,看天边红日将出未出,可以判断约莫是寅时。
远方的海岸线上,一艘艘渔船停靠在一起,渔民们早已忙活开了,这会儿全都围拢在一起,清点渔获,一车一车销往各处。
【我们还在小极北吧?】吴用打量四周,这里虽然是海边,可却寒风呼啸,远方尽是高大的杉树与银装素雪,这种海岸线,要么是是玉彻与长霜两国沿海,要么就是在小极北,没有别处是这般风景。
可两地相距甚远,如果邯鼓有这个本事,能够跨海而行,那也太过“骇人听闻”了,所以八成还是在小极北。
【我看像,但时间不一定对上刚才,我肯定是躲藏了一会儿,刚刚在那处开辟的空间内这么久都没动静。】邯鼓好奇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只见“邯鼓”离开海蚀洞,趁着无人注意,偷摸进了离他最近的一艘渔船内,找了一套干净衣裳,就这冰冷刺骨的海水洗干净身上脏污与血迹,换下身上破旧的衣物,换洗清爽。
然后,他走上岸,没有去渔船扎堆的地方,而是反方向沿着海岸线走。
沿途遇到不少返航的渔船,看他身上穿着,似是哪户渔家弟子,有好心的渔民喊道:“后生,你走错方向了,东面是虎口峡,险峻得紧,往西走!”
邯鼓冲他们一笑,却不予理会,埋头往东边赶路。
【虎口峡……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吴用反应过来,虎口峡不就是他们登陆小极北的港口吗?
当初寒潭派的人送他来这里,共有三处落脚点,因为靠近衡闾吴氏的族地,最终在邯鼓的建议下选择了虎口峡这一处。
这里是寒潭派望来小极北与玉彻国之间的港口,“邯鼓”选择来这里,目的不言而喻,明显是要趁着这个机会离开小极北。
【所以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你会出现在大晋。】邯鼓恍然道。
【确实要多谢前辈的照拂。】吴用刚才还在想,以“吴用”如今的状态接下来怎么办,是怎么去的大晋,没想到还是邯鼓帮的忙。
“邯鼓”一路东行,走着走着,未多时,地势便开始高斜,逐渐陡峭,从走平地变成了翻山越岭,借着法力,“吴用”本就已经残破的勉强爬上的虎口峡一侧的高地。
此时并非寒潭派与小极北贸易往来的时候,峡口内空无一人,没有一艘船只,只有漫漫大雪。
“邯鼓”小心翼翼走下高地,来到一个隐蔽的洞口内安身,开始打坐调理气息。
【幸亏你在那六层时候会着那些妖灵引人下来,要不然这时候你都不知道怎么跑。】
吴用调笑一句,很明显,“邯鼓”这是在等寒潭派的货船,至于他怎么知道的,肯定和之前在六层让“吴用”说有趣的离不开关系。
邯鼓没好气笑了一声:【呵呵!】
从火鸦和“吴用”说的话就看得出,“邯鼓”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说不定就是觉得无趣,隔三岔五找吴氏子弟下来,听个有趣,高兴了,久为他们指点合适的妖灵。
吴用觉得如此做法好笑,邯鼓自己也觉得没脸。
一人一妖等了片刻,本以为接下去就是漫长的等待,可才没有多久,“邯鼓”就退出了修炼,骂了一句脏话:“这小子顶不住了,这伤势……要死!”
“邯鼓”脸色不停阴晴变幻,似乎在做什么心理拉锯,等“吴用”嘴角流出来一缕鲜血,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重新盘膝坐定,也不见他做了什么,“吴用”接连口吐出来黑色淤血,看着煞是吓人,可他脸上的气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好。
邯鼓解释道:【我在分匀你我的妖力,此举不仅是为你虚名,更等于是在给你脱胎换骨。】
吴用顿时想起来,那个棺材铺的丁伯之前是曾说过,“吴用”的身体很不好,可见到当时的吴用,才发现他居然大变个样。
不止是丁伯,几个见过前后两个“吴用”的人好像都有这一感觉。
包括他如今引以为傲的雄壮气血与异于常人的体魄,其实都是得益于邯鼓。
亲眼看着别人救助自己,吴用颇有感触,在心里谢道:【前辈,多谢你当年救我。】
【救你也是为了救我自己,没什么好谢我的。】邯鼓大咧咧道。
吴用已经知道他的为人性格,又道一声谢,不再多说。
良久之后,“邯鼓”徐徐收功,清理干净身前的血迹。
他的脸色好了不少,但明显还很亏虚,便是坐着也显得有气无力,要靠在山壁边。
【这是一个过程,没有那么快的,接下来很长一段时日,都要由我为你“洗筋伐髓”。】邯鼓解释。
天寒地冻,没什么吃的喝的,“邯鼓”不要紧,可“吴用”扛不住,奈何此时的他无力动弹,只能就近杀了几只沿途经过的雪鼠,生吞血肉,这才扛住了这场寒冬大雪。
如此过了几日,吴用都担心“邯鼓”会不会就这么被饿死冻死,海平面上终于出现了一艘巨大的海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