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箭矢放水里荡了一荡,洗干净木屑残泥,随手在裤子上一抹,送回了箭袋,然后两手一掰,轻而易举将整截木头掰成了两半。
哐当一声,木头落到地上,内里果然是中空的,只见较厚的一半木头里,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果子,形如杏子,但表面坑坑洼洼的,其貌不扬。
【这果子有点诡异……】
吴用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暗红色果子坑坑洼洼的表面居然浸出来了一点点红色汁液,浑如血珠,一股难以形容的芳香四溢。
原来,是断开的那一节木头是嵌在果子外头的,所以才会有坑坑洼洼的的一道道痕迹,像是血管一样,一边被剥落,顿时血印子就出来了。
【别大惊小怪了,赶紧取走,别的阴鬼万一循着气味来了。】邯鼓催促道。
吴用点头,可这粒果子该要怎么保存呢?总不能摘了就地消化吧?别引来了别的阴鬼。
【我看你是犯蠢了,保存什么,你还需要拿回去慢慢消化的?直接吃了,用《四上智观身大道经》炼化。】邯鼓催促道。
【可不是!】吴用一拍脑袋,自己这记性……
他捏起果子一端的柄蒂,嘎吱一声,另一边脱离了木头,坑坑洼洼之中又复漏出来了一滴滴的“血珠”,芳香馥郁,顿时传遍小溪边。
吴用食指大动,再忍不住,仰起头,张嘴一口,连果子带柄蒂一起吞进了嘴里。
不同于之前吃那圣染空林内的果子那样入口即化,这杏子一般坑坑洼洼的果实一入嘴,牙齿咬动,和吃苹果梨子也似,发出嘎嚓嘎嚓的脆响,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的汁液在口中爆开,清香满萦。
吴用只觉神清气爽,《四上智观身大道经》都不消他主动去运转,所化灵力便在经络内飞翔遨游,以极快的速度将这股精纯的灵力消化。
吴用静静感受体内汹涌澎湃的灵力,可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不,也说不上是不对劲,只是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起伏不定,要“破体而出”一样。
他不觉一惊,问道:【这是怎么了,难道这东西我不该吃?有毒?】
邯鼓道:【你的食欲明显针对灵力旺盛的东西,本就是能吃、能消化,你才会有反应,既然你会想吃这东西,那就一定没有问题,别多想了。】
吴用还是惊疑不定:【那我体内的这股感觉……难道是要突破了?】
邯鼓再忍不住,骂他:【你真敢想,想突破疯了?你才修成守明多久,就想登入褪死境?】
褪死是阴鬼的境界,对应人类,便是元婴境界,也等同于妖族的灵变大妖。
邯鼓又催促道:【别想了,先离开了这里,别被别人撞上了。】
邯鼓感应不到灵力的“美味”,只有吴用能够“闻”到,但他与吴用一体同心,却是能够感受到吴用的心绪波动,那股口腹之欲的渴望。
灵力旺盛的天材地宝没有被发现,自然无人知道,可既然被吴用取出来了,药香也好,异动也罢,肯定会引起附近的人的注意。
吴用胸腔之中莫名的惴惴,倒不是心悸,而是被什么东西引得心跳加速的感觉。
邯鼓说的不错,眼下离开这里才是紧要,他强压下胸中这股感觉,左右认了一个方向,离开了小溪边。
可才没走两步,吴用脸色蓦地一变,足尖一点,人飞身后退。
铿!
一声尖锐的鸣响,空中一点白芒闪过,他方才站立的地方炸开一道沟壑。
吴用心头凛然,站定身子,抬头看向前方多出来的一个身影。
这却是一个瘦高的身影,长手长脚,雌雄莫辨,脸上没有多少肉,堆着一张青紫色的薄皮,身上只穿着的半条皮裙,活像一根竹子。
他的眼睛又圆又小,和绿豆一般散发着诡异的绿光,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吴用,目光上下移动不止。
“好奇怪,你是哪里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幽河附近还有你这么个家伙?”
吴用这下听清楚了,这声音尖锐细长,是个女……雌性。
不待他说话,这突然冒出来的阴鬼绕着吴用走了起来,慢丝条理的说道:“怪哉怪哉,你究竟是谁?是不是那个部族的细作,说!来我们幽河附近做什么来了!打探情报?”
幽河?这是什么河?
知道罗山,知道幽河,总该知道他们是在哪里了吧?再要不知道,他们真可能不在原来是世界了。
【没听过,同名的大河江流我倒是知道几处,但周边绝对不是这等地貌,更不是在什么罗山上。】邯鼓语气凝重。
吴用心里一沉。
对面的阴鬼见他不说话,厉声喝道:“说话!你究竟是做什么来的!”
吴用只好以变了声音的嗓门,沙哑着喉咙道:“不如你告诉我你是谁,又何故要偷袭我来。”
果然,并不是所有的阴鬼都惧怕自己,可能还真与有无灵智有直接关系。
“难道你不认识我?”这家伙冷笑一声,踏前一步,叱道:“好叫你晓得,我乃幽河花烈部枚懿!”
随她一脚踏落,地面一震,泥土耸动,一根根的荆条破土而出,在空中缠卷成股,如蛇一般冲他横扫过来。
吴用心忖:幽河花烈部,这是什么宗派?还是说和之前鱼齐所说一样,是个什么部族?亦或者说……鱼齐与这枚懿就是同一个部族的?
他正自思索,哪料到这家伙二话不说就动手,那还需要客气?
吴用眉头一挑,无须张弓搭箭,把手往箭囊一拍,囊中飞出一支羽箭,握在手里,在荆条扑面而及之时,眼中精芒一闪,一个侧身躲开,箭矢上下飞劈,拿箭簇当做一柄匕首,把荆条斩成了七八五六十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