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深吸一气,颔首道:“我晓得。”
“晓得什么?”枚懿见他自言自语,阴着脸问道,这下却不敢轻举妄动了。
吴用哪管得她?把手一招,被枚懿得怪花吐出来的箭矢“嗖”得一声回到了手心,又把箭囊一拍,另外八支箭矢也飞射而出,在他身后盘旋。
枚懿眉头倒竖,把身一摇,居然出现在了那断截的主茎上,与其合二为一,瘦长的身子变成了主茎,头顶上生根发芽,重又长出了五片花瓣,中心留出一个扩口,那蛞蝓一般的舌头又复出现。
但不同的是,这次这团血肉里多了一张脸面,滚动间隐约看清楚五官赫然就是枚懿。
吴用可不管他,一箭朝天射出,背后飞游的箭矢轮转,自行递上来又一根,一箭、两箭、三箭……九支箭矢在一瞬间放出,离弦后燃起熊熊的蓝色火焰,在灰暗的天空下划过九道优美的弧线,宛若星辰,突突突……落向枚懿。
枚懿看着九颗“蓝火辰星”,咿咿呀怪叫一声,茎秆上窜出千百根触须一样的藤条,嗤啦冲进射进地面。
花瓣中心的扩口把舌头一吐,枚懿的五官在皮肉上浮现,怒吼道:“猴头休得猖狂!”
泥土松动,森林中簌簌作响,周边的树木飘摇不定,藤条所触之地,地面龟裂,溪水干涸,泥土变成了干砂,树木转瞬干枯凋零。
与之相反,枚懿化身的红色大花则开放得愈发艳丽,疯涨了一丈多高,五片花瓣表面出现了和人血管一般分布的茎络,兀自飞速旋转,射出无数的翠绿血管,喷薄出一滩一滩的绿色“血液”。
转眼,深林里飘起了一片浓绿的浮雾,遮蔽了吴用与枚懿,本就灰暗的天色这下彻底昏沉,变得和夜里无异。
吴用双眼精芒一闪,凭借出色的目力,依稀看清楚浓雾之中有瘦长的鬼影,凝神一看,原来是用无数的枯木砂石集聚而成。
【哼!这一手还看得过去,她吸取了附近森林的植物生命力,转化后喷出这饱含灵力的绿雾,再将这些死物重新组合,以灵力赋予其生命,供自己操控。】邯鼓难得赞了一句。
那岂不就是和一些邪道炼尸有点像?杀了人后,将其以秘法炼制成法尸,供自己使用。
思虑如电,一切接在电光石火间。
瘦长的枯木影子吼叫一声,把手一挥,卷荡起澎湃的绿雾,席卷向九支蓝火箭矢。
轰……
九支箭矢冲进绿雾,势头丝毫不减,箭簇竟与绿雾交擦出火星,蓝火足旺,把这绿雾瞬间引燃。
分明是漂浮的绿雾,但却像干柴遇烈火,蓝色火焰仿佛发了疯似,随风四处乱窜,肆无忌惮地吞噬着绿雾。
“怎么可能!”
枚懿惊声尖叫。
火势飞速蔓延,转眼就将绿雾轰烧殆尽,这些都是枚懿的灵力所化,烧着等于在烧她体内的灵力,撤去了术法,火焰却不熄,循着她的灵力通入她的口中,给她由内而外少了个通透,变成了一块焦炭。
咔……
茎叶碎裂,化为灰灰,随风而逝,哒的一声,一粒翠绿的晶珠掉到了沙土中。
吴用把手一招,九支箭矢回归箭囊。
【这家伙算是倒霉,正好遇到你,乌钩真不差,“钩星萤火”炽烈,原本就是燃烧灵力、真气来烧炼目标的法门,她放了灵力化成雾气,等若哪哪都是目标,径自被你烧了个通透,不然你还真没办法这么快解决她。】邯鼓唏嘘道。
吴用也暗呼侥幸,这枚懿有守明修为,他只能以《四上智观身大道经》来应付,《诀服日月真虚宝策》与《少清剑诀》、《少阳剑诀》都不是其对手。
可《四上智观身大道经》他又只是修为够了,具体的法术神通一个未学,所以只能皆以灵力来催动乌钩。
要是乌钩的两门术法应付不得,那他就“黔驴技穷”了。
吴用走上前,捡起地上的那一粒翠绿的灵晶,拿水一过,直接就吞入腹中,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舌头。
邯鼓见他这幅驾轻就熟的模样,淡淡道:【灵晶也不是都可以吃的,有些剧毒,你下次还是问我一声为好。】
吴用动作一僵,正要谢他提醒,就立马听到邯鼓接着道:【我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吴用嘴角一抽,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这里。
……
就在他走后,三个身影出现在这条干枯的小溪边。
一个是白发苍苍的老者,体魄雄健,头顶着两根弯曲绕了好几圈的大角,一个则是青年,容貌英俊,头顶着两个微带有曲度的长直大角,最后则是个女子,五官寻常,头顶着着一对黑色的镰刀状大角。
老者打量着四下周边,言简意赅说道:“枚懿死了。”
青年则蹲到了地上,脚边正是那一堆黑灰,他拿手一捻,啧啧道:“谁出的手?我道枚懿打着打着转头跑做什么去了,没想到死在了这里,前后多久?盏茶的工夫都没有吧?”
老者与女子面色凛然。
他们自忖单独对上枚懿谁也不怵,但要说在一盏茶的功夫里就将其拿下……他们没有一个敢打保票。
女子冷声道:“究竟是谁有这等本事?远的不说,光是幽河附近的部族,能这般快速解决枚懿的寥寥无几,除非是那些个褪死境界的……”
青年摇头道:“不可能,幽河几大部族,褪死才几个?谁会亲自来这里?”
老者走了一圈,最后来到了那两截断木边,沉声道:“这里有过丹心果?难怪她什么都不管得跑了,只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