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灰蒙蒙的天色愈加晦暗,凉风卷过,恶臭的气息四下弥散,吹进森林里,无数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败。
吴用皱眉,放弃了操控啸灵影突破牢狱,这是门随着时间沉淀越来越厉害的法术,今次他才召唤出来啸灵影,能有如今的效用已是超出预料。
既然被困,那就当断则断,不去管了,反正咎佑拿它也无可奈何,这牢狱耗用一定不小,要不然咎佑也不会现在才用出来,如此等于大家互相掰手腕按住一只手臂,用另一条手做过就是,还是公平公正。
眼看铺天盖地的黑色“浪潮”席卷而来,吴用运调《四上智观身大道经》,双腿化作一股黑光游走后掠,同时把手虚握,一根黑色光影形成的长矛在掌心遽然成型。
吴用闪身后退拉开一大段距离,腰身后弯,猛地朝前抛出手上的黑色光矛,倏——光矛撞到浪头上,轰然炸裂,气浪翻滚,云海卷荡四散!
他凝目望去,却发现这一下竟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咎佑一开始那能够阻隔攻击的水晶波纹状再一次出现,光矛没能突破。
一矛不够,那就再来一矛!
再不够,就继续炸射到你破防为止!
吴用脑袋里一过,根本不停歇,右手上再一次以灵力凝化出一根黑光矛,猛地投射,然后是左手,同样凝化出一根黑色光矛,紧接着投出!
嗖嗖嗖……
一根根黑色光矛炸开,水晶波纹开始还只是被炸动涟漪,但在接连的轰炸之下,不多时便开始动摇,每一矛射落,都像是饱蘸浓墨的毫笔在宣纸上点落,留下了一滩又一滩的黑色灵光。
最后在吴用不要钱一样的法力轰炸下,这水晶波纹的光幕被彻底卸落,身后的黑色巨浪被光矛正面轰炸,不过几矛下去便崩散,稀里哗啦重新聚合成一团毛线球。
漫天的丝线飞扬,吴用这才看清楚,原来那水晶波纹凝成的光幕不是别的,正是咎佑放出的一种极细且又透明的丝线所编织而成,密密麻麻的丝线接连,将光影折射。
咎佑心里暗骂:这家伙到底哪来的,为何一身灵力如此深不见底!我也算法力深厚,可和这家伙比,简直差了一筹都不止!还有这一个比一个邪门的法术!
要只是轰炸倒也罢了,可这黑色光矛炸到自己的晶垒壁后,野灵残余的灵力居然还会自行腐蚀他的灵力!
就是那一滩滩犹如墨水一样的黑色灵力,叫他一面要抵御灵力轰炸,一面还要抵御气浪冲击,再还要耗费灵力去扑灭、绞割野灵残余的灵力,消耗何其之大?
在挨了十几矛后,咎佑自觉这么下去要被野灵耗死,当即收了自己的法术,转而在空中凝定身形,忽然没了动静,浑身的毛发往内里收卷,不再铺天盖地。
吴用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顾自在左右手上凝化两根光矛,嗖嗖投出,炸到这个“毛线球”上,气浪冲击下,毛球只是表面凹陷出两个大坑,毛发耸动间,转眼恢复了原样。
吴用停下,不再胡乱出手,就目前来看,自己的影蚀矛似乎无法对对方造成损害,索性停下来稍作喘息。
这一连番交手,他的损耗同样不小,制敌先机固然重要,可那是在了解对手的情况下出手,眼下这咎佑似乎是要施展什么厉害的手段,他又没有相对应的破解手段,与其浪费灵力,倒不如静观其变,以静制动。
【小心些……有些不对劲。】邯鼓适时提醒。
吴用尚未觉察到任何异常:【怎么?】
邯鼓没有说话。
吴用知道他鲜少判断出错,登时打起十二分精神。
黑色的毛球收拢,千丝万缕的毛发缠绕在一起吱吱嘎嘎绷紧,不住地向内里收束,不过多时,咎佑重新凝聚出了“人”。
不过这时候的他和之前相比可没有那么温文尔雅,与其说是一个“人”,倒不如说是一个人型的生物。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寸皮肤,更也没有一点肌肉,毛发捆扎在一起,犹如一个田野里的稻草人,甚至连五官什么都没有,只有漫天的臭气逸散,起伏之间好像是他在呼吸一样。
吴用瞳孔猛地一缩,却是看到了咎佑手上握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没有锤柄的“锤子”,两头方,中心收尖收细,通体乌黑,有着象牙一样的通透纹理,中间缠着一卷乌灰的丝线。
【纺锤?】吴用心奇,这东西看着不起眼,但不知道为什么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小心了,这是一件上品法器!估计再刻录几层禁制就要满三十六层,祭炼出本我灵识,彻底超脱器物之流!】邯鼓用从未有过的严正语气提醒。
上品法器……吴用心头凛然!
修士使用的宝贝依据禁制的多少分为不同层级,最低级的是灵器,一道禁制也不全,只是勾画了几个符箓,寥有灵气。
而一旦刻录一道禁制,就可称之为法器,法器分为上、中、下三个层级,以每十二道禁制为一槛,满三十六层,即可晋升成为法宝。
吴用至今所见最厉害的宝贝便是自己的乌钩,统共有十一层禁制,差两层禁制能够位列中品法器,可即便如此,乌钩也已经足够厉害,是他先下手里的克敌利器,现在这咎佑居然掌握着一件上品法器!?
吴用心奇:【这法器是什么类型的,你看的出来?】
【纺锤状的法器很少,大概率不会好对付,你小心一些。】邯鼓无法确定。
吴用郑重点头,咎佑手里的纺锤已经悬浮在他掌心,一点线头剥开,绕着他周身盘转,毫不起眼,但是带着一股凌厉的压迫感。
邯鼓道:【用新学的那招吧,不然你恐怕对付不了,你不愿意用归不愿意用,可那确实是你现在最强的手段了!】
吴用深吸一气,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