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身修为都被禁锢,哪里是对手,活生生被揍了个半死,一个赤角实在忍无可忍,冷不丁张嘴,一口咬住了身边不知道哪个的脚后跟。
“啊!混账!”
被咬住的那人惨呼一声,一个踉跄摔倒,翻身坐起,手撑着地,一脚就蹬了过去,直接把他脑袋给踢爆。
哗啦!
红的、白的、黄的、黑的……五眼六色炸开,一颗眼珠子咕噜咚滚到了坨宏的跟前,坨宏愣愣看着,呆楞住了。
斯劼面色一沉。
方才喝止他们的近卫骂道:“不是叫你们停手?这几个都有守明修为,捉回去大有用处!你打杀了算什么回事?”
摔倒的那人也吓得一脸木色,把腿脚一翻,指着伤口支支吾吾道:“这……这家伙把我肉咬没了,我实在是下意识……”
众人看向他的伤口,只见他脚脖子已经被咬断了,一个半月形的缺口,鲜血淋漓,半个肉筋还吊在外面,一突一突地跳不停。
近卫骂了一句,走到死掉地赤角身边蹲下,手猛地捅进了后者的胸膛里掏索,噗叽噗叽的声音听得人浑身发毛。
“找到了!”
他似是握住了什么,面露喜色,一下抽手——鲜血淋漓的指尖,一枚晶亮的珠子光芒闪动,却是这个赤角的灵晶。
他用赤角的衣布擦拭干净灵晶上的血污,奉给斯劼,退到了身边。
啪……啪……啪……
鞭打声再一次响起。
斯劼握着这枚灵晶,欲收入怀中,看到坨宏呆愣的神情,心头一动,把灵晶递给了他看,温和道:“不要怕,这是灵晶,你之前见过没有?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予你。”
他故意也似,灵晶放到了地上的眼珠子边。
一个有着任何宝石都无法比拟的特殊纹理,晶莹璀璨,一个还连着血肉神经,沾染则尘土脏污,晦暗无光。
犹如云泥之别,很难想象它们来自于同一个人身上。
“我……我不要!你不要给我!”
坨宏开始大喊大叫,他身后的长辈哭喊着叫他,可坨宏不管不顾,只是不断重复着一句话,他嘴里被瞿春早已搅破的一塌糊涂,这下更是鲜血直冒。
斯劼轻叹一气,摇头道:“可惜了……多好的苗子啊!”
啪!
一声鞭响落下。
近卫上前敷药。
斯劼开始围着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走动,像在挑选货物,指着一个个问“这个怎么样”、“那个怎么样”。
花烈部所有人在一旁起哄,与他指指点点。
他们也不说什么怎么样,又是要做什么,但却都好像心照不宣,膻根部的人听了面色煞白,心里又惊又怕,更还有一份耻辱。
那个从方才起权力好似最大的近卫走近人堆里,拎着一个少年的后颈给他扔了出来,笑呵呵道:“少族长,我看就这家伙罢,不能修练的,留着干什么用?”
斯劼一看,满意颔首,摸着下巴的胡须笑道:“就他吧,墨角,你觉得呢?”
这少年摔得直磕断两根牙齿,在地上摔了一圈,抬起头,就看到斯劼已经蹲下来笑脸看着自己,这一幕和方才坨宏何其相似?他哪里还能不明白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呜哇一声就开始撕心裂肺的哭叫。
不是所有这个年纪的都有坨宏那样的胆量的。
墨角心里感慨,可越是这么想就越加心痛坨宏,吼道:“斯劼!你尽管作为!要么你现在就把我膻根部斩草除根,否则等野灵尊者回来,你们必死无疑!”
斯劼冷笑道:“那个野灵尊者?你对他好大的信心!可实不相瞒,好叫你晓得,咎佑尊者在上层来历不凡,你这位野灵尊者碰到他,再厉害也只能吃瘪!”
到了这时候,墨角也不再隐瞒,嗤笑道:“来历不凡,再来历不凡,能有野灵尊者来历不凡?他可曾是火之尊上座下执役!”
没错,墨角把野灵从“被淘汰的尊上执役”说成了“曾经的座下执役”,可这不是他虚张声势,而是从方才野灵出手的动静来看,他觉得野灵之前骗了他们。
瞿春何等厉害,手段诡异闻所未闻,在场两方人马都知道自己绝不是她的对手,可就是这么个凶厉无常的家伙,被野灵一击秒杀。
这是何等本事?
墨角有理由相信,这野灵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被淘汰的尊上执役,极有可能真真是一位执役,只不过因为犯了什么事儿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才来罗山底层这里的。
否则有这般本事的存在说是不够资格当执役被淘汰……那他们这些人算什么?
“什么!”斯劼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墨角!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胡言乱语?野灵是火之尊上座下的执役?你骗谁!”
几名近卫也都被吓到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墨角冷笑不语。
斯劼真以为他是不是在诓自己,好叫自己下手不要那么狠,可见墨角不说话的样子,他心里反而信了,惊心自语:这野灵难道果真是火之尊上的执役?
他对咎佑很有信心没错,可如果是面对火之尊上的执役……
说到底,他对咎佑的了解有限,大概知道咎佑在上层颇有声名,本事不凡,但对于火之尊上的执役……
斯劼咽了口唾沫,各种传闻不绝于耳,就连他们罗山底层都知道要想成为火之尊上的执役,最基础的就是该有一身过人的本事,咎佑……也许真的不够看。
一个近卫上前轻声道:“少族长,膻根部何德何能,可以找来一个尊上执役,我看啊……会不会是他们被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