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再一次响起,吴用确认了是来自于眼前的老者,对方看似垂垂老矣,可他却不敢有任何的轻视之心,全神戒备,盯着对方动向。
老者目光环视一圈,看向吴用,笑道:【乌漆嘛黑,这般模样的祖窍老夫还是第一次见,倒是难得……】
它看吴用一脸的戒备,自我介绍道:【吾乃大祭司时米,小子,你是何人?】
大祭司……吴用心里一惊。
大祭司可不一般,据膻根部藏书洞内的藏书介绍,罗山上一共有五位圣祖,地位尊崇,而在五祖之下,就是一位大祭司。
大祭司平日里负责五名圣祖所有祭祀、礼拜、传召圣命……等等所有事宜,充当着一个总管家的角色,掌座祭仪殿,麾下有一应祭司听命。
这样的一位存在,居然与自己当面了?
吴用连忙拱手道:【在下……】
时米却把他打断,淡淡道:【你是谁我不需要知道,叁肆陆号,告诉我你是哪个座下,代表了谁就行?】
吴用答道:【胜阳君座下。】
【胜阳君……好狂妄的名字!】时米皱眉思索,最后轻轻摇头,【不认得,算了,你是叁肆陆号,谅必来自于下层,我对他没兴趣,现在告诉我,是谁主持你的资格比试的。】
‘因为我是叁肆陆号,所以一定来自于下层?’吴用之前还在想叁肆陆号这一排名究竟代表着什么,现在看这大祭司的意思,莫不是与来自罗山哪里有关系?
难道说罗山上下被划分成了不同的区域,不同区域的资格者有着不同的号码?就像前世的区号?
吴用觉得还真有可能是如此。
【在想什么?他在问你,说话。】邯鼓提醒道。
吴用回神,脑袋里稍加回忆,拱手道:【是幽泫尊者。】
【哦……幽泫那小子,那就是泰山府君那边的,你知道这场资格战的意义吗?】时米眉头松开,直入主题。
吴用嘴角一抽,那幽泫分明也是个不知多大岁数的老家伙,在这时米的口中就成“小子”了?他恭恭敬敬道:【野灵不懂,请大祭司指教。】
时米淡淡道:【既然让你参加资格战,那应该知道圣祖择选良才,是为安排你们与异族作战的,但你可知道我口中的异族是指哪一路,又有何等来历?】
【慢着!这里等等回答,记不记得上次吉星公和你解释的时候,哪里有不对劲?】邯鼓紧急出声。
吴用脱口而出就要回答“人族”,经他一提,立马想起当日种种,片段回闪,转眼回忆起邯鼓所说的不对劲的地方。
却是当时吉星公带他回大东荒原,一路上与他解释了资格战的目的,资格站的选拔是为了与异族作战做准备,那时候也问过这一个问题。
当时吉星公话语里的意思,听起来有一种吴用并不应该知道“人类部族”的存在的感觉,这很奇怪,邯鼓也表示了疑惑。
当时两人就觉得这背后有隐情,一定要搞清楚原因。
眼下这大祭司时米再次提起,吴用一下子忘了这回事,还好邯鼓提醒,回想起来,立马住口,摇头道:“野灵不知……”
只见时米一脸“理应如此”的表情,颔首道:【所谓的异族……被称之为‘人类’,其形貌与我等部分圣族类似,但修行体系与我等大相径庭。】
果然!
吴用不动声色关注着时米脸上的表情变化,种种迹象表明了他之前的猜测确实没错——自己或者说普通阴鬼是不该知道“人类”的存在的。
只这是为何呢?
在大晋、小极北这些国度,上到修道者,下至将将懂事的孩童,谁不知道阴鬼的存在?为何在这罗山就不一样了?怎么人族的存在就不是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了呢?
这其中莫非有什么隐秘不成?
【等等……那时候吉星公问我,我直接回答了“人族”,为何没有引起他的怀疑?】吴用忽然想到这一个问题。
【当时那吉星公问你来历,话语间似乎认定你来历不凡,兴许是觉得你知道一些别个不知道的隐秘。】邯鼓猜测道。
【可要是如此说,怎么解释吉星公知道我是“来自”罗山底层之后的反应……为何没有与我重提此事?】吴用沉吟。
就刚刚,吉星公与胜阳君认为他是来自于罗山底层,不是什么上层的大家出身,这不是与吉星公之前的猜测冲突了?
邯鼓想也不想,脱口就道:【肯定以为是“血之尊上”告诉你的呗!他和胜阳君自己都脑补完了,哪里敢来问你详细。】
思来想去,好像只能这么解释,吴用心下苦笑。
时米不知吴用心想,顾自解释:【人族天赋低末,肉体枯弱,血魄贫瘠,但强在所学的法门繁复多变,凭着这些法门,他们一身修为足与我圣族相睥睨,厉害之人甚至与我族圣祖也不相上下。】
【呵……说的好听,鬼族与人族之间的斗争,一向是下风!】邯鼓毫不留情在心里嘲讽。
吴用不予理会,而是顺着时米的话头问道:【大祭司,这人族这般厉害,为何我在罗山这么多年从来不曾听闻过?更不曾见过?您说作战,可这是为了什么而战?野灵连我圣族与人族之间是什么矛盾都不知道,如何……如何共情?】
时米立马道:【当然有原因,具体焉详你暂时不用知道,我今次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和你解释人族是怎么个来历,而是为了告诉你接下来需要做什么,人族的存在只是一个背景,有些事情,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不该知道的,只能说时机未至。】
显然,他不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问题,一句话揭过,全然不欲过多解释。
吴用暗叹可惜,如果能知道这个原因,无疑能够对罗山有更深层次的理解……
时米接着道:【一言以蔽之,人族不简单,远古时曾与我圣族有激烈的冲突,我圣族大意吃亏,没能讨得好处,所以今次才要发起这场作战。】
他说着,把头一转,喉咙上下那一串金环丁零当啷作响,周边的黑暗随之荡漾起波澜,一个宏伟阔达的古战场出现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