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纵目的白光牢牢照定禁制,邯鼓笑道:“这胜阳君修为尚可,但禁制之法吗……着实差些火候,估摸是不想把这里透露给第二个人,因而一切都是自行布置,没有请通晓禁制的大师来,呵呵,倒是便宜了你小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向头顶那一块三尺的区域。
“得亏如此,要不然我还真不一定能制住这一桩禁制。”
邯鼓的手触碰到顶壁,却没有被红铜石所阻挡,反而如入虚无之境,整只手伸了进去,一顿搅和。
红铜石壁犹如水波,泛起一阵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沿扩散,只不过依旧被限制在三尺的区域内,三尺以外,一切平静,没有任何动异恙。
邯鼓摸索不停,似乎是没有摸到想要的东西,他眉头轻蹙,面露疑惑之色,可忽然,他的竖目一亮,惊喜道:“找到你了!”
“喝……”
他轻喝一声,似是抓握住了什么东西。
异变陡生,丝丝缕缕的冰霜蓦然出现,顺着他的手腕一直往手肘蔓延,不多时就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膜。
邯鼓惊讶不已
却还没完,便在这时,又一道流火也从他右手手腕往手肘绕转。
冰霜与火焰交错缠绕,散出一片白蒙蒙不知道是烟气还是雾气的氤氲奇景。
邯鼓不怒反喜,大叫一声:“好宝贝!”
又一阵僵持,冰霜与火焰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肩头,邯鼓又一声高喝:“哪里走!”
随着这声喊,他猛力把手往下一扯,一个东西被他硬生生拉出洞壁。
邯鼓摊开手掌,定睛看去,只见手心中握着的是一颗晶莹玉润的琉璃宝珠。
此物约莫板栗大小,晶莹剔透,内里一半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一半是霜雾蒙蒙的冰晶,本该互相对立,此刻却冰火不侵,安然相生,仿佛有一道界限将二者隔开,霎是奇异。
邯鼓捏着这枚宝珠,想要凑近一些观看,没想到宝珠内里的冰与火被摇匀了,冰与火混作一团,纠缠在一起。
邯鼓一惊,以为自己坏了事儿,不小心把这样宝贝给毁了,可没想到只是静止了片刻,冰与火又悉数分开,各居一边,泾渭分明。
饶是邯鼓也没见过这样的宝贝,再把手一摇,冰火相混,然后同之前一般,静止之后,变回原样。
“啧啧啧……”
邯鼓啧啧称奇。
他握着这颗琉璃宝珠稍稍远离洞顶的三尺区域,马上就有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禁制犹如蟒蛇一般缠卷而来,表面符文山洞,把这颗宝珠捆卷住,不让其离开。
邯鼓目露可惜之色,自语道:“没办法,还真只能等等……”
他松开手,琉璃宝珠不往下坠,而是被禁制之力所牵引,缓缓腾空,没入红铜石山壁内,消失不见。
邯鼓摇摇头,掐出一个诀目。
眉心的竖目缓缓闭合,白光逐渐黯淡,洞室内一切恢复寻常,吴用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眼睛缓缓睁开。
他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下筋骨,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以往那样的疲累,不觉惊讶。
【你《西升灵虚真一书》进阶,顺利突破到了筑基,与我之间的联系更加密切,再上身当然不会像之前一样疲惫,所以我之前让你好好研习你吴氏的这门功决。】邯鼓淡淡说道。
“晓得了,”吴用嘿嘿一笑,“怎么样,刚刚这个究竟是什么宝贝?冰火共生,看着来历就很不简单的样子。”
邯鼓道:【具体不知道是什么,我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宝物。】
吴用一愣。
邯鼓接着道:【但有一点你说对了,这东西来历绝对不简单,五行相生相克,寻常宝物很少能够水火同源的,绝大部分都是互不相容,而像这样的宝物……阴阳调和,互补共存,却是实在难得。】
吴用沉吟道:【那这究竟是用来做什么呢?炼药?炼器?还是别的什么作用,为何我刚才没在这宝珠身上感应到一丝灵机波动?】
【你当然感应不到,我不是说了这东西阴阳调和?其内里自成一个封闭空间,维持在一个静、动平衡的状态,外层的琉璃便起到了隔绝调和的作用,只有将其打破,你才能够感应到其灵机。】邯鼓耐心地解释。
吴用好奇不已,道:【胜阳君用这东西是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将此物放在这里。】
【你当我无事不晓?都说了我连这东西是什么都认不出,怎么知道其作用?】
邯鼓也是无语了。
【具体不清楚,肯定有大用就对了,至于为什么放在这里……当然不是简单的放在这里,此物阴阳同源,冰火共生……】
邯鼓不说话了,吴用知道他是在思索。
【冰火共生……胜阳君将这琉璃宝珠放在这里,是不是在炼养此物?火明显来自于这木炭烧落的余烬,冰……冰……】
邯鼓稍作沉吟,【红铜石本该炽热,这里却冰寒无比,是不是这块红铜石做过了改造,或者说背后有什么玄机呢?比如……添加了某种冰寒属性的宝材?】
吴用大致了解情况,反正就是这颗琉璃宝珠很不一般,胜阳君明面上建造了这一座火山岩潭,实则在底下另设机关,借以火炉蕴养这颗宝珠就对了。
【我虽不知道这宝珠是什么来历,但胜阳君是什么掾吏吧?坐掌大东荒原,下层部族与他月月进贡,库藏定然丰富无比,可即便是这样,这宝珠也要单独收藏在这里,可想而知有多珍贵,你务必要将这东西拿到手!】
邯鼓眼力比吴用高得多,这等宝物,就算不知道详尽,他也一眼能够看出来不一般。
谁说不是呢……吴用心里暗道了一句,他看了眼四下左右,确认一切都和自己来之前没有任何区别,退出了这座洞室,回到上层,挪回机关,石门轰隆隆关上,最后回到了书房内。
他在书房内小坐了一阵,等调匀气息,心绪平和后,离开了火山岩潭。
火山岩潭距离胜阳君宫殿不远,沿着一条专门彻造的宽阔大道,他回到了宫殿外,没有去自己的客房内,而是来到了正殿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