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阳君却阴沉着脸,阴恻恻说道:“叽奎祖公请在这里等我,晚些再来招待你。”
说完,居然一拂袍袖,甩手离开了大殿。
这话说得和之前恭敬的样子判若两人,叽奎完全不知究竟,心里怒意横生,骂道:“老夫道你与幼时已经有所改善,怎生还是这般乖戾!你以为这样的表现,老夫还会为你说话!你好自为之!”
胜阳君脚步在通往后院的通道口一顿,最后还是一句话不说,走了去后院。
叽奎简直气得火冒三丈,指着他的身影骂道:“执迷不悟!”
说罢,也把袍袖一拂,转身就要离去。
吉星公连忙拦住他,小心翼翼说道:“尊者且慢!此事可能别有隐情!”
叽奎爱屋及乌,自然也是“厌乌及乌”,见吉星公这样还要为胜阳君这个主子说话,喝道:“与你这个只会阿谀奉承的说什么!”
吉星公没想到叽奎突然这么来一句,脸色无比难看,却也只好闷声说道:“真的别有隐情,胜阳君从未给过那野灵如此之多的法器,至于您方才所说的铜镜,看描述……”
他犹豫了下,说道:“兴许是一方叫作‘四方破妄镜’的法器,之前一直都被胜阳君收藏在宝库之中,十分珍爱,不知道怎么去了野灵的手里,恐怕……恐怕……”
作为胜阳君最为亲信的左臂右膀,他很荣幸,曾有机会参观过那一座宝库,因而对此还算清楚,但此刻他简直难以想象,为何这面铜镜会去了野灵手里。
绝不可能是野灵破开了胜阳君的禁制?
“恐怕是胜阳君的库藏有失……”
吉星公想对这个论断打上疑问号,但仔细一想,好像没有别的可能。
“荒谬!”叽奎冷笑,“库藏有失?他什么修为,野灵什么修为?能够有失?我先问你,野灵如何知道他的库藏在哪里的?又是怎么破处禁制的?”
一个一个问题砸在吉星公脑袋上,事实上,叽奎所说同样是他的疑惑,这怎么可能的?甚至他想问问是不是叽奎看错了,可又看刚才叽奎的详尽描述,绝不似走眼。
叽奎喝道:“老夫走也!”
吉星公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衣袖,叹道:“尊者,是非真假,咱们跟着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万一我说的是真的呢?”
叽奎冷冷扫了一眼他的手臂,灵力一震,直接把吉星公冲飞,狠狠撞到了大殿内的柱子上,哇的一口吐出了绿色的鲜血。
可即便如此,吉星公还是强撑起身,苦笑道:“尊者,看一眼又如何,与您无所损失……”
叽奎见他还在坚持,倒真的对他刮目相看了,心想道:这小子倒是找了个忠心耿耿的手下……
叽奎淡淡道:“可以,就随你去一看,可若果事情不像你所猜测,你方才碰老夫的那条手臂永远不用再长出来了。”
他迈动脚步,往后殿走去。
吉星公松出一口气,拱手说道:“多谢尊者!”
他一步一步踉跄,亦步亦趋跟着叽奎。
叽奎道:“哼!守明境界的小家伙破了褪死境界的禁制?你也不要谢老夫,在老夫看来,你这条手臂已经是没有的了!”
吉星公苦笑,提快两步上前道:“我来带路……”
“无须你来!这么大的怨气,老夫循着就能找过去了!”叽奎面无表情。
吉星公这才发现,他背后有着一个个的血肉漩涡,无数的阴鬼在其中嘶嚎惨叫,一部分指着空中的什么,正在那里“嘶嘶”尖啸。
吉星公循望看去,可却并没有在空中发现任何的物事,等看了一阵子,他忽觉头晕眼花,叽奎背上的阴鬼居然开始拉长,伸着利爪,要掏向他的肚皮。
“莫盯着看了!你受了内伤,再看两眼,就要被老夫豢养的奴宠趁虚而入,把你脏腑吃个精光!”危急之际,叽奎猛然喝道。
吉星公回神,脸色剧变,立马后退一步,挪开了目光,再不经意一撇,又立马挪回,看到叽奎的背后已经恢复原状,哪里有什么奴宠。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那座湖心亭的后院之中,只见一条从岸畔边的阶梯走道直通往湖底,湖水被分摈在两侧,哗啦啦像瀑布一样往下妨流水,浸得整条台阶湿漉漉的。
“就看看怎么回事!”叽奎冷笑一声,他一眼看出来这座库藏设置了专门的禁制,就是他来也不一定能够破除,那野灵如何可能做出这等惊世骇俗的事情?
叽奎一步步往下走去,浅浅的水波漾开,啪嗒啪嗒打湿了了他的衣摆,吉星公紧随其后。
来到底部,他们见到胜阳君站在洞口,一动不动,呆住了也似。
“搞什么名堂!”
站到他的身后,叽奎朝里望去,只见库藏内的宝物全都好端端的放在它们该在的地方上,那个架子上法器兀自绽放着光亮,嘴最顶上就是那面四方破妄镜,哪里被野灵盗走了?
叽奎冷冷说道:“怎么,你不是说野灵破开了你的禁制,把东西都给盗走了,我看都好端端的啊!”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问谁,吉星公面色一紧,不知是否错觉,他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臂忽然泛起了一阵酸麻。
这股酸麻愈演愈烈,最后演变成明显的疼痛,他知道叽奎是要兑现自己的诺言了。
“你懂个屁!”
始终沉默的胜阳君忽然暴怒,辱骂了叽奎一句,然后他抬手把诀目一掐——倏的一声,不知是什么响声,似乎是机关被触动了。
宝库内忽然显现出来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禁制,开始分崩离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