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鼓坐回卧榻,将东西捡起,握在手心把玩了一阵,然后掐动诀目,从眉心探照出来了一抹白光。
这抹白光明显不同于之前,明亮但不刺眼,简单但不草略,犹如寂静黑夜之中的一抹柔和的利剑,刺入黑暗之中,晕染光明。
白光内外无数个复杂的符箓隐隐浮动,将手心的东西照定之后,一个个符箓开始接连、拼凑,最后契合成了一道道繁复的禁制,犹如剥洋葱一般从手心之物表面剥离。
随着一层层的禁制被剥开,一股浓郁的灵机从中溢散出来,邯鼓的目光里满是期待,等到灵力越来越浓郁,他感到一丝惊讶,然后又变成了震惊,随着最后一道禁制被剥离,他已经目瞪口呆。
“这是……”
即便是他,也还是咽了一口唾沫。
眼前是一颗晶莹玉润的琉璃宝珠,约莫板栗大小,晶莹剔透,内里一半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一半是霜雾蒙蒙的冰晶,本该互相对立,此刻却冰火不侵,安然相生,仿佛有一道界限将二者隔开,霎是奇异。
他看着这枚宝珠久久不能挪开目光,最后深吸一气,自言自语道:“你小子……真是好运啊……我越来越好奇消失的三年记忆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了。”
邯鼓无言以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颗宝珠,然后起手掐诀,运动禁制,将此物原样不动封存了起来,放回了箭袋底部,用箭矢压实。
做完这些,他撤去房间里的禁制,回到榻上,闭上了竖目。
吴用睫毛微动,缓缓睁眼,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刚才邯鼓的施法令得他消耗不小,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那是什么东西?】
刚才他可是看到了邯鼓的样子,什么样的宝贝能让这家伙如此失态?
邯鼓道:【你小子真真好运,那东西具体叫什么我不清楚,但却是天下间少有的宝贝,水火同源,啧啧啧……】
吴用心头一动,问道:【水火同源?能用来做什么?】
邯鼓道:【天下万物尊悉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鲜少有东西能够做到水火同源的,此等阴阳调和,互补共存的宝物,用来炼药成丹、炼器成宝,俱是极为上乘的材料,难得的很。】
吴用眼前一亮,说道:【就算自己不用,拿去卖钱也值当一大笔收入?】
邯鼓一愣,气得骂道:【这等宝物有价无市,就是有钱也没地方买的,你居然想拿去卖了!?蠢货一个!】
吴用翻白眼道:【不卖能做什么?炼药我不会,炼器……我法器多得不行,还拿来做什么?就说飞剑,用这宝珠炼制的恩比得上我背着的这一口?还有伏龙剑?】
邯鼓气这下被气笑了,骂道:【你不会炼药,需要了可以请人炼药,你信不信你把这东西给了你那几师伯,他能够一晚上睡不着,笑得合不拢嘴!】
吴用提醒道:【是七师伯,七师伯善炼药……你这么说没错,但七师伯他应该不睡觉了现在,他打个盹就权当休息了……】
邯鼓不予理会,继续道:【你法器多,法器和法宝能一样吗!谁会嫌弃法宝多?你不是用弓?你的乌钩现在用用够了,可等你结丹以后呢?这宝物用来炼造一张宝弓不好?哼……卖了?真是愚蠢!】
吴用听了眼前一亮,对啊!用来炼造一张宝弓多好!
【是不是?】邯鼓看他终于开窍,那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终于平和了一些。
吴用晃了晃箭袋,思索片刻,道:【我可能不久之后就可以突破金丹,这宝珠需不需要先告诉师父和六师伯?我也不认识哪个炼器大师,只有六师伯会炼器,可以把东西给她,早早准备一张宝弓,日后好用。】
邯鼓沉吟道:【告诉你师父和沛山真人自是没有问题,这宝物虽然珍贵,但他们两个倒不至于来贪墨你的便宜,但你想好自己要什么样的弓箭了?】
吴用一想,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邯鼓道:【你看,你不知道,你还是好好静下心来想想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先,一定得要契合你的功法,其次,你六师伯的炼器本事虽然不差,但这终究不是你峨眉所长,你若真要用这等宝物炼器,最好还是另寻高明。】
吴用对六师伯印象很好,惊讶道:【怎么听你的意思,六师伯炼器水平一般般?】
邯鼓毫不客气地说道:【她当然有水平,但正所谓术业有专攻,炼器在她手下永远只是附属品,哪怕你自己问她,你是一个炼器师还是剑修,你猜她会怎么回答?】
【倒也是。】吴用若有所悟。
邯鼓道:【她肯定毫不犹豫回答自己是一名剑修,一样的,同样的问题,你去问专精炼器的大师,他哪怕修炼剑法,回答时一定也是将“炼器师”排在最前头,你最好还是找这么一个人帮你炼器。】
吴用揉了揉鼻根,忽感疲累,说道:“此事容后再说,反正也不着急,你刚才用了什么法术,损耗真有些大。”
邯鼓道:【你别说,还好你《西升灵虚真一书》突破了筑基,不然我真没办法施展手段。】
吴用却沉默了。
【怎么?】邯鼓奇怪。
吴用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我进入玄通山后就没有修炼过《西升灵虚真一书》,愈加说明了消失的三年记忆有问题……】
邯鼓也沉默了。
吴用想了片刻,猛摇脑袋,似乎要将这个念头甩开。
【不管了,一直想这个毫无帮助,不如好好修炼,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
他把身子坐舒服了,放空心神,徐徐运功养气。
……
之后的日子里,吴用记着白师伯的叮嘱,一直在望江峰上修炼,足不出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