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商议,吴用其实参与度不高。
倒不是说他的意见不重要,而是白也考虑的太周到了,事无巨细,许多内容他与师父根本都没有考虑到,白师伯早就安排的妥妥当当,梁才书、梁才图两人也佩服得五体投地,根本不需要他参与过多,一项一项把有利的条件指向他。
金顶观内的商讨一直从夕阳聊到深夜,银华不知不觉间已经洒满坎离峰。
夜色宁静。
“两位,那就按我们所说的安排,少则三日,多则七日,一切准备妥当后,即可出发。”白也起身,谷冲英、玄虚子跟着起身。
吴用也站起身,扭动脖子,活动活动筋骨。
“好!这事儿落定,我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接下来几天正要在贵派好好休憩,少不得叨扰麻烦。”梁才书笑呵呵说道。
白也将他们松出殿外,边走边笑着说道:“白某还是那句话,要是待不够,两位尽管先派人将吴用送去南溟,你们留在我峨眉就是。”
谷冲英也笑道:“真要不行,老夫送这小子去南溟也不是不可以,两位留在我峨眉好好享福个段日子再回去也不迟。”
“哈哈!”梁才书仰天大笑,“白掌教,谷真人,切勿再这么说,老夫真当怕动心了!”
玄虚子笑呵呵道:“动心就动心,我二师兄和三师兄难道是开玩笑吗?梁道友尽管住下。”
梁才图拱手:“几位真人的好意我们两兄弟心领了,将来有机会的,这次是我们两方头一回交道,一回生两回熟,将来大家少不了走动。”
“是极。”白也将他们送出观外。
梁才书把手虚虚一按,示意他们止步,“几位,勿要再送,我等自行回转代安峰即可。”
“慢走!”白也颔首。
谷冲英与玄虚子一齐拱手,“两位慢走。”
吴用跟着告辞。
“今日叨扰了!”梁才书与几人一一道别,带着梁才图与梁幼菱离开了坎离峰。
……
“呼……这也是个人精啊!”谷冲英看着梁才书三人消失在天际,啧啧说道。
白也淡淡道:“可不能小看这梁才书,他不只会耍嘴皮子,不仅法力高强,手段也是异常狠辣,得到消息,说是他乃南溟镇海大将军之一,在南溟威望不小。”
“哦?”谷冲英挑眉,“本事不差?”
他眼里冒出精光,搓着下巴的胡茬,饶有兴趣,有一股战意熊熊燃烧。
“看出来了,此人浑身上下血气内敛,凝而不放,收而暗显,分明也是个炼体修士。”玄虚子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这么一说,谷冲英眼里的战火愈发浓重。
吴用知道二师伯生性好斗,一般人看不上眼,能令他如此在意,不禁好奇道:“师父,镇海大将军?这是虚职,还是名头?”
玄虚子道:“是实职,也是名头。”
“实职?”吴用大为惊讶。
“不错,”玄虚子搓了搓胡须,“南溟是海国,位于州陆西南部,掾远离陆路,远离凡俗,自成一体。”
“南海上海族泛滥,南溟海国最大的敌人就是这些海族,两方斗争,你来我往,终年如一日,誓死不休。”
“形势这么严峻吗?”吴用一直以为南溟一十二岛在南海上一家独大,现在看来,事情远不止于此。
玄虚子点头,“陆路上有妖族,肆虐红尘世俗,海族本质上也是妖族的分支,南溟一十二岛就是个缩小后的州陆,当然难免。”
“针对这些犯乱的海族,南溟一十二岛效仿人族王庭的规划,设立了专门的护卫系统,最高统领便是镇海大将军,总共三位,皆是面对海族战功赫赫之辈。”
“这梁才书,便是其中之一。”
吴用心头一震。
谷冲英舔了舔嘴唇道:“甭管他是什么镇海大将军,名头大的很,不一样两条胳膊一个脑袋?砍了脑袋。”
玄虚子嘿然笑道:“二师兄这一点最对我的胃口。”
吴用汗颜。
白也笑骂道:“没有冲突,动什么手?吴用,这一点别听你二师伯和你师父的,你不是练弓的?有个词叫做‘有的放矢’,没目的的事情别干,千万别为了动手而动手。”
吴用连忙躬身,“吴用受教。”
玄虚子眼前一亮,赞道:“师兄!你这个比喻不错。”
白也不吃他的奉承,挥手道:“好了,现在就等伏龙师叔回来,期间还有些时间,吴用,你好好准备下,看看还缺用什么,可以向门中领用,你这一趟去,算是为‘公’,门内大力支持。”
“对!说起这个,徒儿,为师还要教你一个法门,对你这次出门大有裨益。”玄虚子一拍脑袋。
吴用登时眼前一亮。
“是!师父!”
……
之后的日子里,吴用先是留在了坎离峰山壁下,跟随师父学习新的法门,再然后,隔了三天他回到了望江峰上。
梁才书的赔偿隔天就清付,门内为吴用与鹤一修缮了山头与住房,他便安居于此,一面清点自己此行外出的需用,一面安歇养生,享受难得的清闲。
与南溟商定一切后,之所以还要等个三、五日出发,并非是为了别的什么原因,而是他在等伏龙师叔祖的归来。
伏龙师叔祖自他消失之后,一直坐镇小极北,之前是忙活他的事,千方百计在想办法救出他,寸步不离玄通山。
但后来自己莫名其妙出来以后,伏龙师叔祖由于这些年来的经验,便继续坐镇小极北了,不急着回转门内。
直到前段时日,考虑到自己要修炼《擒龙形剑经》,白师伯传信伏龙师叔祖,后者决定交接小极北的任务给继任者,自己回转门内,陪同吴用前往南溟。
一来可以教授《擒龙形剑经》,一个峨眉弟子,鬼道功法都突破守明境界了,峨眉本家剑法却才入门,简直说不过去,再则,有伏龙剑陪同,他这一趟南溟之行要有把握很多。
日子匆匆而过。
五日之后,天将将要亮时。
吴用盘坐屋内,静炼灵力,忽然,他睁开了眼,起身来到露台上,一眼看见空地上悬浮着一个鹤发老者。
国字方脸,眉毛粗重浓长,黑睛如点漆,与一头白发白须形成鲜明的对比,精神矍铄,单薄的衣衫下虎背熊腰,筋骨强健,丝毫没有暮年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