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祖父的决定。
他看向梁长运。
所有人也都看向梁长运。
梁长运笑呵呵道:“把吴用你送去地方值守?那岂不是大材小用,暴殄天物?”
吴用不解,“那总岛主的意思是……”
梁长运摸着胡须道:“想先与吴用你确认一个事情,此前混入离火道的那头阴鬼闯进峨眉,你是怎么辨别他的身份的?”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望来,一直在说吴用能够辨别阴鬼的存在,但从未见吴用或者峨眉站出来给过任何解释。
此刻听得总岛主发问,众人不禁好奇,甚至就连柴昆鹏和宋瑜英也一样在心里好奇。
吴用面不改色说道:“一点小手段,不值一提。”
“呵呵……小手段吗?”梁长运对这个答案似乎没有感到意外,“那我换个问法,听说当时吴用你是看见了对方就辨别出他的身份有问题,老夫可不可以理解为……”
“你不需要接触,仅凭肉眼,就能够辨别对方的身份?”
吴用犹豫了下,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好!”梁长运满意点头。
蔺方皱眉道:“总岛主,什么叫做肉眼就能够辨别?他不愿说自己有什么法门辨别阴鬼我可以理解,但这个回答怎么看都是顺着您的说法下坡,没点说服力啊!他最好还是讲讲清楚吧?”
吴用暗呼麻烦,说到底,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之所以能够看出那瓮形鬼的真实身份,只因对眼那一瞬出现在脑袋里的感觉,完全无法用言语说明。
梁长运淡淡道:“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吴用不想说,我相信他,也相信白真人不会糊弄老夫,老夫不来管这些,我要问你功法的详细特殊之处,你可愿意告诉我。”
蔺方滞声。
鲁飞英皱眉道:“老四,你的话我认可,但吴用毕竟是外来人……吴用,老夫非是针对你。”
他朝吴用一拱手,示意这个说法抱歉。
伸手不打笑脸人,吴用抱拳回礼。
鲁飞英接着道:“他毕竟是外人,能问清楚的总要问清楚吧?兹事体大,岂能儿戏?”
他与梁长运同辈,年轻时候曾一起在时任总岛主座下一起修炼过,虽然两人来自不同岛屿,但却有着特殊的关系,维系至今。
有人见他站出来和梁长运对峙,立马也跟着表示疑惑。
梁长运却淡淡说道:“鲁三哥,我岂能不知兹事体大?但在我的计划里,只要知道吴用能够目视确认阴鬼就够了,别的一概不需。”
“哦?”鲁飞英皱着的眉头逐渐舒展,“那我倒要听听你的安排了。”
等着借势拒绝此事的人,满嘴的说辞全部卡在喉头。
吴用却犯难了,自己也说不清楚详细,要是梁长运的要求他没法满足了怎么办?
他硬着头皮问道:“敢问总岛主的安排?”
梁长运摸着胡须,悠然道:“我意欲请贺真人另行开炉,重新炼造一件法宝,与天虹幕相配合,实时关注岛内各处的情况,分毫必查。”
“只要吴用你有本事将看到的阴鬼揪出来,那么通过这个法宝与天虹幕,配合各处法阵以及迅游守卫,老夫相信一定可以将九成九以上的阴鬼拦隔在外!”
吴用面露豫色。
梁长运追问道:“吴用,何故沉默?难道你没有信心吗?”
这时候是不可能退缩的,吴用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晚辈出发前曾以为自己找出潜藏的阴鬼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来到这里,知道南溟海国如此多凡人的安生要靠我一人,心里当真有些压力,是故沉默。”
“至于信心?不敢说十成十把,吴用只能保证自己做到最好。”
“好!”萎靡不振的梁长运忽然重重一拍桌面,吓了众人一跳。
“老四!做什么!”鲁飞英皱眉。
梁长运笑呵呵道:“鲁三哥,吴用要是与我打包票,我反而心里没底了,可他既然心忧我南溟百姓,有感于肩头重担,不敢把话说得太满,我反而放心了。”
“哼……”鲁飞英轻轻点头。
“等……等等!”蔺方满脸愕然站了起来,“总岛主,鲁副岛主,这……你们就是这样安排的?”
“配合天虹幕,监察南溟各地!?那岂不是意味着……意味着我南溟在吴用面前展露无遗?哪哪都清清楚楚?还有何等隐私可言!?”
蔺方简直记得快要不会说话了。
场内议论纷纷,没有人直说不同意,但言语里都是对这样做法的顾忌。
让吴用以肉眼识别各处进出岛内的人员,且不说这该如何做到——自有贺煌真人操心,但假如真这么做了,南溟一十二岛在峨眉面前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山川地貌,河水溪流,各种景致自没什么好多说的,看也就看了,主要是各岛的详细布置,一些安防入口,布置的法阵径路,甚而是那些隐秘之地,关系到岛屿生存发展的地方,譬如传承禁地,前人安生之所在。
一言以蔽之,放任吴用通览全局,是,或许阴鬼的麻烦会被解决,但吴用本身不就成了个问题?
届时被他知道了这些隐秘,难道南溟能够放吴用回去?放回去了,峨眉利用相关的情报做出威胁到南溟的事情怎么办?
蔺方惊呼道:“总岛主,这无异于饮鸩止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