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冷眼说道:“吴某从未公报私仇。”
蔺方怒目圆睁,大声吼道:“那为什么别的岛上有阴鬼你都能发现,轮到我洪阳岛却没声响了?不是你刻意隐瞒是什么!”
吴用沉默半晌,说道:“我说了,我不可能顾及南溟十二岛每一片地界,总有疏漏,这是我所不能控制的。”
袍袖一挥,蔺方死死盯着吴用,厉声喝道:“别给我说这些!上次我退让了,害得这次又有阴鬼祸害了一个村落,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给我洪阳岛一个交代!”
柴昆鹏大为光火,瞪眼道:“你真是……”
“昆鹏!”吴用喝止了他。
“小师叔……”
“够了,争吵无意义。”
柴昆鹏张了张嘴,扭头退到了一边,靠着烽火台的墙壁,满脸不悦。
宋瑜英看了眼两人,欲言又止。
“两位,各退一步吧,此事谁也怪不得谁。”一只在旁沉默不语的梁长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还要各退一步?又让这小子下次知而不报!?”蔺方喉咙拉响,全然忘记了自己在和谁说话,“他苦害的不是我,是我洪阳岛的百姓啊!”
梁长运冷眼说道:“吴用说的就是事实,你选择相信也好,不愿相信也罢,但他的的确确难以顾及到南溟的每一处。”
“你与其在这里同他发脾气,不如回去加强防卫!”
蔺方目眦欲裂,吼道:“还要我怎么做防卫?我现在每天亲自巡游岛内外,这样还不足够吗?!总岛主你要还是如此回护他,看我洪阳岛百姓遭难不顾,这副岛主……我不当也罢!”
“回去就回去!”
他咬着牙说完,竟然大袖一拂,直接走了。
梁长运眼里流露出一丝轻蔑,给了身边梁才琴一个眼神,后者会意,立马追了出去。
“这人……”梁长运叹气,“近期蔺副岛主的压力很大,你也不要怪他,他长兄是岛主,洪阳岛内一直有人对他坐上‘副岛主’之位耿耿于怀。”
“原本这些风言风语无所谓,可最近阴鬼闹腾,上回那几户农家遇害的事情传开,副岛主府收到了来自底层的哭诉以及上层的指责。”
“有人认为蔺副岛主尸位素餐,能力不足,耗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却收效甚微,提议让他卸任。”
“尽管蔺副岛主的兄长力排众议,认为现在的情况谁来都一样,可迫于多方的压力,他还是不得不限制了蔺方的部分权力。”
梁长运苦笑道:“所以希望吴用好你也能理解他的暴脾气。”
“好。”其实不用他说,吴用终日监察南溟,自是大概清楚这一情况,不过这蔺方曾经辱及师门,哪怕现在还会冒犯,要他理解可以,但原谅是不可能的。
梁长运听出声音里的敷衍,却也没有办法,只好叹道:“没办法,我只能稍后匀点人手去帮忙了,毕竟还是岛上的民生要紧,不过……”
他突然话锋一转,死死盯着吴用,说道:“吴用,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故意不将在洪阳岛发现阴鬼的事情告诉他?”
吴用正视梁长运,一脸平静的说道:“如我所说,就算有矛盾也是我和蔺方个人之间的事情,焉会祸及民众百姓?”
梁长运看着他的眼睛,一言不发,良久之后,忽然轻笑出声,道:“我想也是,你应当不至于做出如此不知轻重的事情。”
他拍了拍手,说道:“好了,接下来你就多多注意洪阳岛和寒池岛吧,有什么消息尽快提醒大家!我先走了,不打扰你。”
吴用颔首,目送他离开,然后一言不发回到了烽火台上。
柴昆鹏看着吴用重新坐下修炼,嘀咕道:“这是怎么了,刚刚为什么任由那蔺方指责?不像他的作风啊……我帮他说话还喝止我。”
宋瑜英叹道:“你就不要怪小师叔了,小师叔压力也大,不仅来自于催动烽火台法阵的心神压力,更也有对那些没能及时发现阴鬼踪迹而导致百姓伤亡的愧疚。”
柴昆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宋瑜英道:“小师叔有担当,遇到这种情不免触动,你换位思考下。至于那蔺方?我估计小师叔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之所以不为自己辩解,还是因为出于愧疚。”
柴昆鹏犹豫了下,点点头,“我知道了。”
……
【到底是女娃子心细,看出你心里有事。】邯鼓听到宋瑜英和柴昆鹏的对话,啧啧称赞。
吴用没有说话。
【我说你,没必要如此自责,你又不是老天,哪里顾及得到所有人?就是老天也有力不能及之处。】邯鼓看他沉闷,再一次出声劝慰。
【可我做的事情也不是老天那般复杂,找出阴鬼。】吴用摇头说道。
被他这一句话冷不丁呛到,邯鼓无话可说,没好气道:【跟自己钻牛角尖,你要这么想那说不好了。】
伏龙剑淡淡说道:【吴用,你有担当没问题,但须知人力有所穷尽时,想那杨抟,修为独步天下,却也只能将四方魔教老祖封禁,是他不想将其剿灭吗?不是的,做不到罢了。】
【连他也如此,你更不用说了,没必要将愧疚背在身上,你若过分执迷,这对你将来的求道之路有影响,有害无益,倒不如洒脱一些,尽力而为。】
吴用苦笑道:【师叔祖,弟子没有过分执迷,您难道忘了,我其实并说不清楚自己为何能够找出阴鬼,如果可以,我自然问心无愧,可眼下说不出,我真有些怀疑自己该不该坐在这里。】
【这确实是个问题……】伏龙剑不禁沉默。
邯鼓不赞同了,懒洋洋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做到你能做的最好就行,你怎么不想想假如没有你,又有多少人要受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