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变幻诀目,每随一动,笼罩着他的阴影便也随之一动,鳞甲、巨尾、利爪……每次变换诀目,隐约会露出邯鼓一丝形貌。
这是他二次看到邯鼓的一丝真面目,尤记得第一次是在吴氏秘地内回忆过往的时候,这家伙在黑暗中露出的一点鳞片。
你的本体究竟是什么呢?
吴用无比好奇。
心念游离之际,银色的真气已经充斥经络,萦绕在他体外的凶煞之气忽然一收,邯鼓清喝一声,随之煞气内敛,从毛孔内收缩会体内,竟然与真气相结合,形成了一股银灰色的真气。
恰在此时,吴用变幻诀目,冷不丁回神,他这才看到体内的变化。
显然,一切尽在邯鼓的掌握之中,即便他走神也无所谓。
银灰色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又不知几多周天后,吴用忽然发现真气出现了变化,原本轻盈如烟的真气蓦地下沉,其中有一部分已经变成了液体状。
【这是……】吴用心下振奋,真气化液,这分明是凝丹成功的前兆!
【不要走神,接下来才是难关!】邯鼓的声音凝重,眼下的情况到了连他也不得不全神贯注的地步。
只见笼罩在吴用头顶的凶厉阴影消散,阴影中的暗红色光芒逐渐下沉,挤进了吴用的头皮内。
【呃……啊!】吴用发出一声惨痛呼声,这就像有人铁凿在他头顶上开了个洞,安了一颗冷冰冰坚硬物体塞进来。
【坚持住,好好持诀,这是最后一步!】邯鼓沉声说道。
他一样不好受,和吴用心神接连,吴用体味到的痛楚分毫不差反馈给他,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将真气导引得又快又稳。
随着“红芒”被塞进脑袋,稳稳安存于百会穴,吴用的痛苦也到达了极点。
【变诀目!】邯鼓厉声吼道。
【我……知……道!】吴用咬牙切齿,强忍者痛苦,变换手上诀目。
嗷吼!
威严的不知名野兽咆哮声如雷鸣一般在心头轰然响起,原本只有淅淅沥沥几滴液化的真气被催运到极致,以领头一束真气为起始,蓦地急速液化。
滴滴答答……在这一轮真气将要流经百会之前,彻底完成了真气化液的过程,随后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冲进了百会穴内。
一经至此,之前那一点破开头皮的“红芒”光耀大放,在周边形成了一个红色的漩涡,将所有液化的真气吸拢过去——不,此刻的真气已然该称之为真元。
这一股银灰色真元尽数涌入百会穴,吸附在“红芒”表面,将其层层包裹,可不管包裹几层,红光已然自其中隐隐透射。
吴用头皮上的疼痛逐渐消减,到了这一步,他知道突破已经几近完成,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安然落地。
等到所有的真元包裹到“红芒”表面,他再次变换诀目。
【最后一步,交给你来。】邯鼓同样松出一口气。
吴用重新接过“方向盘”,意念犹如一杆无形的铁锤,一下一下敲击在百会穴内的“金丹”上。
铿……铿……铿……每一下敲击都会令金丹凝实一分,坑坑洼洼的表面逐渐变得光滑,徐徐成型,而随着最后一锤的落下,一点白光自金丹表面迸射而出!
初时极小,犹如穷天夜幕下的一点明星,转而大放光亮,吐耀含辉,充斥百会。
吴用“目”不能“视”,却并不慌乱,沉静念咒变诀,白光顿时收摄,如退潮一般汇聚往百会中心那枚初才凝成的银灰金丹,贴附于其表面。
散发着隐隐红光的银灰色丹丸被白光包裹,随着表面白色亮光一闪而过,一枚白色的“金丹”至此凝形而成!
【《西升灵虚真一书》,所谓“西升”的“西”,即是西方,西方属金,其色白,故而丹成无色,又因西主杀伐,你吴氏这门功决是一门少见的杀伐之法。】
【而“升”之一字要义在“起势”,五脏中肺属金,而肺开窍于鼻,主呼吸,为气之总司,起一身之势,活全机要。】
【故《西升灵虚真一书》不仅是一门杀伐之法,更是生气之法,杀、生相随,活、死相依,完备全竟,修炼至深,可通大道。】
邯鼓的声音在吴用脑海里悠然响起。
【“灵”即是你,“虚”即是我,意以修士导主,妖灵配辅,两相合和,是谓“真一”,《西升灵虚真一书》的意义,你,明白了吗?】
【两相合和,是谓“真一”……】吴用呢喃,若有所悟。
至此,突破已经彻底完全,丹成告罄,邯鼓功成身退,不再多言,剩下的留待吴用自己感悟。
金丹兀自旋转,缓缓释出白色的真元,吴用沉浸在修炼之中,默默运转法门,使其流转浑身。
原本离他突破气势还差一丝,没奈何“事急从权”,不得不提前突破,尽管无碍,可到底根基不够牢稳,行运之间有一丝乖离感。
此刻完成突破,吴用一遍又一遍运转功法,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感觉到真元能够毫无滞塞随自己心念游动。
如臂使指,念之所至,真元所及。
他知道自己根基终于夯实了,之后只需要稳步修炼即可。
【糟糕!过去多久了!?】
吴用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强压下心中的急躁,停止催动《西升灵虚真一书》,深吸一气,缓缓呼吐,徐徐出定。
“南溟!怎么……样了……”
他蓦地睁开眼睛,呼声渐轻,却是发现自己并没有坐在烽火台的中央位置,而是在烽火台的边沿,那本该是他的位置上柴昆鹏正自盘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