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死了?
腥风扑面,这是徐绛脑袋里闪过的唯一念头,周围一切的声音与他隔绝开来,什么都听不到,只有眼前这头狰狞可怖妖物沉若擂鼓的心跳声。
他悚然惊醒,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现况,尽管面色煞白,五脏剧痛,可他还是咬着牙,用尽力气抬起双手,试着掐诀。
啪!
一抹黑黄色的残影闪过。
徐绛什么都没有看清,只觉双手传来一阵火辣辣刺痛,反馈至大脑,几令身心麻木,可不及他有任何反应,紧接着就感觉到自己“腾空而起”,与虎斑寅平视。
他勉力定睛,原来是这头虎妖的左手臂不知什么时候一爪子捉住了自己的双手,一把将他提了起来,离地丈许多高。
他像是被绳子吊住了双手,悬在房梁之上,随风晃荡。
围观之人兴奋得不能自己。
“吃了他!”
“动手!”
“好快的速度!”
……
虎斑寅狰狞一笑,缓缓仰头,张开血盆大口,将他高高提起,放到了嘴巴上方。
腥热的口气顺着衣摆冲进来,从脖子与衣衫的缝隙里流出,徐绛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擂台边南溟弟子面色大变,有人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出手救人,但却被身边的人拉住,阴沉着脸摇头阻止。
早已说好了今日的比试生死不论,这要是上台救人,南溟的脸往哪里放?
……
修士的斗战,胜败往往只在一招之间,没有你来我往层出不穷的手段,许多时候选择的第一步即可能是最后一步,一旦被捉住破绽,兵败如山倒。
适才的法术被生生破除,徐绛早已是强弩之末,此刻只是勉强维持着生机。
被虎斑寅吊着,他使出浑身无力扭动身体,试图挣脱,但一切都是徒劳,捉着他的那只虎爪犹如一只精钢铁钳,卡着他手腕纹丝不动。
虎斑寅的利爪一松,徐绛闭上眼睛,正当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预料中撕裂肉体的剧痛却没有出现,他的双脚踩到了硬物,等睁开眼,擂台那光整的瓷砖印入眼帘。
他一个踉跄,摔坐在地上,顾不及双臂骨裂带来的剧痛,用手肘撑地,仰着脑袋,疑惑地看向虎斑寅,“你这是……”
虎斑寅却不看向他,而是看向场边的鲁飞英,笑呵呵说道:“鲁长老,您看这局的胜负?某家虽然弑杀,但从不对没有反抗之力的对手下手。”
鲁飞英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徐绛,眼下你是要继续,看是投降认输?”
徐绛抬起因为指头尽数骨折而失去知觉的双手,犹豫了:要不要认输下台呢?
鲁飞英说道:“你已重伤,无力再战,继续坚持也只是送死,毫无意义,下来吧。”
徐绛心里一松,这才挣扎起身,对南溟这边的人一躬,面带苦涩之色,沙哑着喉咙说道:“鲁长老,各位,徐绛无能,没能赢下这第一局,见谅!”
“徐绛,你说什么呢,这家伙换我上去也打不过。”
“这才第一战,徐兄无需介怀。”
“快快下来疗伤!”
南溟弟子也都松出一口气,若果为保全南溟面子,战死擂台才是徐绛最好的归宿,好在事情没有走到这一步,鲁飞英终归不是面上看去那样冰冷。
徐绛举起发抖的双手,勉力朝虎斑寅一拱,“多谢手下留情。”
虎斑寅咧嘴一笑,对鲁飞英道:“鲁长老,此战某家险胜,答应我的龙虎丹果……?”
鲁飞英淡淡说道:“此乃赌注,阁下赢了,东西自然少不了你。”
虎斑寅抚掌大笑,“南溟不愧为当世大家!一诺千金!”
他咧着嘴,舔了舔嘴唇,身体恢复了原样,笑吟吟飞离了擂台。
“什么东西!这不下死手?那这比试还有什么好看?”
“你一个虎妖,怎么舔着脸讨好南溟人修?”
不知人群中哪里先来了这么一句,然后喝骂声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呸……”虎斑寅吐出一口痰,不屑道:“什么玩意,老子杀了他,然后等以后南溟弟子上门来找我寻仇是吧?老子要的是龙虎丹果,不是要无休止的矛盾,一群没脑子的玩意儿!”
他可不惯着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有人见他骂回来,顿时群情激奋,全都叫嚣起来,各种污言乱语都出来了。
然而虎斑寅双眼一瞪,充满杀气的凌厉目光扫到哪里,哪里就没了声音,顿时没人敢再叽叽歪歪。
“哼!”他满面不屑,大摇大摆回到己方这边,对其中一头虎妖说道:“你上第二局。”
被点中的头虎妖应声,飞落到了台面上,扯着嗓子喊道:“虎牢山虎青!敢问这一场是南溟哪位俊杰上台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过多时,一个身材消瘦但眼睛明亮的沉稳男子自告奋勇。
余苗皱眉道:“这场陈兄你上?会不会大材小用了……”
眼前之人叫做陈杰,在南溟现十人里本事不弱,甚至比徐绛还要强上一分,可对方这个虎青实力肯定不如虎斑寅,这上去比试,不是大材小用是什么?
陈杰摇头道:“我等首战失利,这第二场必须拿下,而且要拿的漂亮。”
众人一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纷纷为他打气。
陈杰笑道:“陈某去去就回。”
他冲天而起,落到擂台中央,拱手道:“云宫岛陈杰。”
鲁飞英见各就各位,飞至两人中间,把手一挥,宣布道:“比试开始!”
虎青咧嘴一笑,先行以脚蹬地,与此前虎斑寅一致,消失在了原地。
可他的修为和虎斑寅差了不少,场内不少人都能捕捉到他的踪迹,陈杰更是能够清楚看到他的动作,不急不慢把手上诀目一掐。
一团云絮在他脚底凝形而成,托着他离开了地面。
残影一闪而过,虎青便已掠至身前,拳头携着一股劲风,轰然砸向陈杰的胸膛。
呼……可没想到的是,蓄势的一拳打了个空。
“恩?”虎青一声疑惑,转头一看,陈杰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右手侧两丈远。
虎青面色一沉,适才的奔虎步是他虎牢山上下所有妖族都会的身法,虎斑寅运用的出神入化,逼得徐绛只能想办法封堵三面方向才破解,没想到自己用出来却被对方轻易看破。
他一声怒吼,浑身毛发疯长,肌肉膨大,变成了和此前虎斑寅一样的人形虎身,咧着狰狞的血盆大口,浑身骨头嘎嘣嘎嘣作响。
不同于虎斑寅的魁梧、凶悍以及透着的一股王霸之气,虎青的化形皮毛颜色更要泛深,黄黑不清,额头至下颚还有一道狭长的伤疤,整个看着极为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