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鼓咧嘴一笑,浑身血气如八月大潮般滚沸,轰隆隆作响,迫力惊人,把个黑汶吓得一愣,跳着后退。
然而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邯鼓面前不堪一击,还未反应过来,前方的邯鼓已然消失,等意识到这一点,左身侧传来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扭头,只见这家伙背对着自己,与自己擦身而过。
“慢,太慢!”
不及任何反应,一只手伸来,按在他的脸上,猛地往地上按摔——砰!
后脑着地,大厅被砸出一个深坑,黑汶躺在其中,浑身是血。
魔影见到这一幕,抚掌大笑,“有趣!有趣啊!”
邯鼓面无表情扫了他一眼,走向深坑内,然而没走几步,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但终究站稳了,一掌捉向深坑内的黑汶。
秃发老者目光微凝,背上绽放出耀眼的青光,陡然射出,直奔黑汶。
当!
邯鼓的拳头砸到了青光,后者发出一阵嗡鸣,其中传来一股劲力,竟似是将他的拳劲反弹。
将拳劲消化,只见这青光一兜,坑洞内的黑汶已经消失不见,再看向大厅内,只见后者已经出现在那秃发老者的身边,躺在一个青黑色的“浅口大碗”内喘着粗气。
这青光之内赫然是一块椭圆形龟甲,表面符文一个挨着一个,青光闪动,望之有眩晕之感。
“原来是一头老不死的鳖精,但看你的样子,‘老不死’也要老死咯!”论战阵抛话,邯鼓没有怕过谁。
更不提对手是几个入不得他眼的“喽啰”。
秃发老者不予理会邯鼓的挑衅,沉声道:“不用一一叫阵,此人之所以有如此实力,是因为被上身了。但他碍于身体羸弱,明显难以发挥一身实力,根本无法支撑他的实力,成也修为,败也修为,我等一起上,拿下他!”
他洞察力极强,注意到方才“吴用”的踉跄,猜是吴用身体无法承受,于是当先掐动诀目。
那青黑色的甲壳边缘冒出密密麻麻的尖锐骨刺,青光透冒,犹如一轮刃盘,嗡的一声,左右飞游,攻向邯鼓的死角。
“哼!”邯鼓冷着脸,就要催动竖目,然而在调用吴用真元的时候,忽然下腹绞痛,一口气提不上来。
他连忙理顺气息,心中暗骂了一句,说道:【小子,借你的本事一用!】
这一细节又被注意到,秃发老者瞳孔猛地收缩,厉色吼道:“便是现在!”
一旁的红裙女子俏脸含霜,盘旋腾空,衣袖内两条红衣彩带席卷而出,在半途幻化成两条红鳞角蟒,张开上下颚,露出尖锐的毒牙,狠狠咬来。
一旁的黑汶也从地上蹦起,趴到了地上,四足兽化,变回了未化形时候的肉爪模样,弹出尖利的爪子,在大厅内闪转腾挪,四方跃动。
只须臾之间,一阵黑色旋风形成,黑汶在其中时不时亮挥舞利爪,卷起一道道割裂空气的锐利银芒,刮向邯鼓。
邯鼓被三方围攻,不急不慢把双手一捏,居然也是学着吴用的样子,攥出了两根影蚀矛,只不过相比于吴用,他这两根影蚀矛更为粗大,周身环绕着游动的黑色寒芒。
吴用在体内旁观着这一幕幕,却是知道,这是灵力挤压到了一定程度而冒出的异象,是影蚀矛这门术法的独家特点。
影蚀矛本就是灵力压缩而成,靠投射爆发灵力轰杀、吞噬敌人,单根影蚀矛内蕴含的法力越是多,自然威力也就越大,同时压缩的越极致,矛身自也越凝练,投射更加威猛。
这是相辅相成的。
然而压缩灵力并不简单,遑论是在一瞬之间,邯鼓第一次上手便有如此威力,这不禁让他汗颜。
邯鼓一矛扫开刁钻的龟甲刃盘,另一矛投射向空中的红裙女子,然后又掐动诀目,甩出双龙雕,炸出红蓝双色的龙卷火焰,喷向黑汶。
大厅内空间本就相对较小,这一根尖矛射来,速度之快令红裙女子顿时一惊,她躲无可躲,白皙的玉臂一撩,红纱倒卷,双蛇回咬,叼向影蚀矛。
但哪里来得及?
猝不及防。
就在这时,被影蚀矛荡开的龟甲飞盘悄无声息出现,挡在了她的面前。
轰!
影蚀矛轰至,黑色的灵力犹如火焰炸开,铺天盖地袭来。
龟甲飞盘扩大扩大在扩大,上顶殿梁,下触地板,几乎隔绝了大厅内外,将黑色的灵力阻挡在外。
只不过这一矛威力极大,黑色的灵力犹如碰到火油的烈焰,粘附在龟甲飞盘外熊熊燃烧,似要将一切阻碍焚烧殆尽。
龟甲表面以中心为起始,往四面散出青色的光芒,一阵一阵犹如浪头,要将这黑色的“火焰”刷落。
然而收效平平,光芒刷过,仅仅只能隔开一指的“真空”,随即便被前仆后继的火焰再次覆盖。
吴用的感受最是直观,他清楚知道仅仅这一矛就几乎蕴含了自己体内两成的灵力,对邯鼓做到这个地步不禁骇然。
几个呼吸的僵持过后,龟甲表面的青光已是变得黯淡,秃发老者面色难看。
一旁的红衣女子惊惧道:“此人究竟是何来历?这又是什么法术?我们……恐怕不好对付,要不请魔尊大人出手?”
她从未见过如此手段,那古怪的黑色光矛,看似简简单单,但带给她的威压却是从未遇到过的,若非巫叔卜出手相救,她此刻绝对已经身亡。
秃发老者隐晦地看了眼身后,压低了嗓门骂道:“请魔尊大人出手?”
他脸上闪过一丝厉色,单手掐诀,咬破舌尖精血,喷到了龟甲上。
“若果魔尊大人准备出手,还用得着唤来我们?别在那想些有的没的,与我动手!否则不用这家伙出手,魔尊自会让我们死的不痛快!”
龟甲顿时青光大放,变成了琉璃一般的半透明形态,原本竖立挡在大厅之内,蓦地横向翻倒,似是力有不支。可在将要落地的时候,沾染巫叔卜精血的龟甲表面爆发出浓郁的青色妖力涌出,龟甲下方凝形成一头虚幻的鳖精身影。
其一经出现,便四足跺地,一股暗劲涌向地底,石砖开裂,以其所在为中心,东、西、南、北四方位置地下炸出四根碧蓝水柱。
失去了龟甲的阻挡,黑色的灵力汹涌地涌向大厅内,然而这四根碧蓝水柱的位置颇有讲究,水柱顶部水花激喷,竟然笼罩形成了一座水幕牢笼,将黑色的灵力尽数收摄在内。
淅淅沥沥的水花飘落,如水遇火一般同漫漫的黑色灵力消弭,转眼便将这门术法的威势浇灭了三分。。
“巫叔卜!”红衣女子见将这诡异的术法控制住,不禁面露喜色。
巫叔卜胸口起伏不定,这一式对他的消耗可不小,不过算是他的看家本领,一出便有成效,他也是颇为自得,然而当他看清楚水幕牢笼内部的时候,脸上而却阴沉了下来。
只见“吴用”完好无损站在水幕牢笼内,一手握着另一只光矛,一手拎着黑汶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