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句说的是伏龙剑,后一句却是对吴用说。
指尖剑诀翻飞,碧落与紫陌化作两缕眩目的流光遨矫飞游,一左一右劈斩在石柱上,交错斩击,如一把剪子对切。
铿!
双剑与石柱划出迷离之音,刺得人耳膜生疼,魔影又是一阵痛呼,但碧落紫陌在将要把影子“剪断”的时候,却是被卡住了。
一只骨节粗大的尖利魔爪抵在双剑中间,生生抗住了双剑的交切。
“伏龙!”
邯鼓又是一声高吼。
“莫要一个劲叫唤!”
一声冷哼传来,雪亮划破黑暗,一头银龙腾云而落,盘缠魔爪,咬住手腕。
峨眉三剑齐出,然而却收效不显,魔影同时与三剑僵持,丝毫不落霞峰,甚而隐隐有将三剑压败的迹象。
邯鼓手持剑诀,咬牙切齿说道:“伏龙!你再不加把劲,我们几个全都要栽在这里,包括这个你老主人最看重的后辈弟子!”
化身为银龙的伏龙剑这时候哪还有心思与他拌嘴,若非是无人驾驭他,岂能连一个被镇压的魔祖分神也斩不了?
吴用身体被邯鼓掌控,需要御使碧落与紫陌,无力操控他,偏生碧落紫陌吴用也只是初步掌握,邯鼓能运使到什么高深的地步?
再好的工具都需要合理的运用,他现在完全是靠着自己的灵犀,根本发挥不出一成的威力。
“哦?这个小子是杨抟最为看重的后辈弟子?”魔影的语气森然。
虽然处在下风,邯鼓咬着牙勉力坚持,甚觉吃力的情况下,嘴上还是不饶人,“是呀……杨抟什么本事你知道的吧?他能安排这小子来,就说明今天是吃定你了,你以为自己还能逍遥多久!”
似是被踩到了痛处,魔影怒吼道:“吃定老夫了?就凭这个连身体都要交给别人的小子和你们两个妖灵、剑灵?!”
“白日做梦!”
邯鼓呵呵一笑,“外面现在可已经是晚上了!”
这态度,魔影大怒,“去死!”
石柱上阴影涌动,魔爪尖爪变得锐利,骨节不断粗大,顶开碧落与紫陌,膨大伏龙,竟是之前还留有余力!
邯鼓咧嘴笑道:“伏龙,他娘的,没想到老子会和你还有这小子死在一起!”
伏龙剑破口大骂,“闭嘴!你才他娘的!从刚才起就一直说个不停!要不是你叫唤,引起他的注意,说不定老子就已经把他给斩了!”
邯鼓对伏龙剑突如其来的爆粗一愣,旋即仰天大笑,“哈哈哈!我以为你这老东西是个闷子!没想到也会骂脏?哈哈哈!”
“不过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那一喊他听了才会愣住,这叫出其不意,你怎么还怪我?分明你自己办事不利,没一剑斩了他!”
伏龙剑啐了一口。
魔影见他们旁若无人一般笑骂,冷声嘲道:“倒也不必争吵,等你们下去见了杨抟,有什么对与错都说与他评判罢!”
伏龙剑怒骂道:“下去?杨抟早已得道飞升,是你下去才对!”
“飞升?”魔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飞升?当真痴人说梦!”
他不耐道:“我这就送你下去看看!”
魔爪掌心一撑,银龙登时发出一声嘶吼,碧落与紫陌交切处冒出“铿铿”的金石鸣音。
眼看伏龙剑与邯鼓就要支撑不住,忽然,一个声音蓦地在大厅中响起——“我来助你等一臂之力!”
黑暗的角落内,伴着一声清脆的呦呦鹿鸣,一个靛蓝身影冲进大厅内,瞬间跃至石柱跟前,双手探出,一左一右握住碧落与紫陌的锋刃,望中间猛地一按!
此前难以寸进的碧落与紫陌骤然得了助力,双剑交切,铿锵一声,将石柱上将断不断的“筋肉”斩断。
伏龙剑一直在发力斩切,魔影的“筋肉”断裂,一下失力,他轻而易举便斩了下去,银龙身子一绞,魔影的手腕当场断裂。
魔气凝成的手腕从石柱上掉落,竟然像是真的从魔影身上掉下的皮肉,还未落地,便散作了一蓬腥臭的魔气,消散在空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得邯鼓与伏龙剑一愣,就连石柱内的魔影也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他的“手腕”湮散,他才嘶嚎出声。
“谁!”
魔影在石柱表面疯狂扭曲,这一下对他而言绝对称得上伤筋动骨,谁人能够无声无觉闯进这里,伺机在旁,对他发起突袭?
这也是伏龙剑与邯鼓的疑惑。
伏龙剑振动剑光,回到邯鼓旁侧,幻化出身形,两人互望一眼,俱是在对方眼里看到毫不掩饰的疑惑。
邯鼓朗声问道:“阁下是峨眉哪位?”
四方魔教老祖的封禁之地是个隐秘,除了峨眉之外,应该没人知晓,邯鼓认为只可能是峨眉的人。
伏龙剑却不这么想,对方身上并无剑意,更没有一点带给他和峨眉相关的要素,尽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却说不上来。
吴用却是心头一动,喊道:【这是南溟十二岛的人,不!更准确地说……是鹿丰岛的人!】
“鹿丰岛?”邯鼓眉头一挑?
【适才我听到一声鹿鸣,你们在对峙的时候!只可能是南溟的人!】吴用十分肯定地说道。
【只不过现今南溟有这等本事的人……】
【这四方魔教老祖绝非一般人能对付,哪怕只是封禁的一部分,即便是南溟,恐怕也没几人能够语气正面交锋,而这些人中,最大的可能……】
他犹豫了下,脑袋里闪过一个个人选,最终定格在一个佝偻的老者身上。
靛蓝色遁光徐徐消散,一个熟悉的苦笑声响起。
“吴用啊吴用,我以为你离开我南溟要去做什么,没想到竟是此等大事?你当真胆大包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