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遁光从崖巅纵落,转眼来到了剑阁跟前,灰色遁光一闪而消,一个穿着棕色长衫的青年走了出来,笑着拱手,“可是大晋来的远友?在下阴景宫范云,见过诸位道友。”
徐飞严回以一礼,笑道:“峨眉徐飞严。”
范云伸手作请,“诸位远道而来,风尘辛苦,请!”
他纵起遁光腾空,徐飞严收了剑阁,带着众人跟上脚步。
来到半空中,寒风中云雾缭绕,以为要翻过这座山壁,谁知云层上忽然探下来一个巨大的头颅,形如犬狼,但头生双弯角,鼻大如缸,眼珠子血红滚圆,表面没有皮毛,而是长满了一片片灰黑色的鳞片,一只巨大的短喙,浑然一个四不像。
薛平等人一惊,因为他们从这透露上感应到了浓重的阴气,不少人把手伸进了怀中,二话不说就要动手。
徐飞严连忙叫住众人,“慢来!切勿动手,这是阴景宫的蚩狼前辈。”
吴用心奇怪,这便是蚩狼?据说是一头自阴景宫立派起就存在的异兽,详细不得而知,只清楚这当年是丰都老祖的坐骑,丰都老祖飞升后,其一直留在阴景宫,看护后辈子弟。
薛平等人这才放下戒备,显然也都听过这位蚩狼前辈的名头。
蚩狼瓮声说道:“剑意……峨眉来的?”
它的鼻头轻嗅,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忽然像是闻到了什么,往前探了一探身子,巨大的头颅一部分钻出了云层,凑向人群。
众人下意识后退一步。
没想到蚩狼停住了,正对在吴用的跟前,又嗅了嗅鼻子。
“你身上……有你家老祖的气息?”
它血红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吴用犹豫了下,一拍后背的剑匣,“啪嗒”一声,匣盖打开。
“前辈感应到的气息可是来自我这对飞剑?”
蚩狼再次凑近了些,鼻头微动,面上露出了极为拟人的恍然神色。
“果然是,这是你家老祖的佩剑,若我没记错,是那一对家伙?你叫什么名字?他将佩剑传你,你是他的弟子?”
众人惊讶,他们知道吴用的不一般,但不知道吴用居然得传了峨眉老祖的飞剑,尤其是范云,见吴用引得蚩狼前辈的注意,嘴里默念“吴用”二字,似有所忆,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异,显是记起来吴用究竟是何人。
吴用拱手见礼,“晚辈吴用,并非祖师弟子,晚辈师承祖师座下八徒,是如今峨眉三代弟子之一。”
“原来如此。”蚩狼颔首,但话锋一转,“不过很奇怪,你身上还有一股气息,我很熟悉,但又很微弱。”
吴用心下微动:【他在说你?】
邯鼓没好气道:【管我什么事,我又不认识这头蠢狼。】
吴用转而问道:【师叔祖?你?】
伏龙剑默默说道:【不,他是指你老师镇压的那家伙,他们是旧识。】
老师镇压的……吴用脑子一转,立马想到了千仞壁下地坑内的那只巨大的血色眼珠:【那家伙?它究竟是什么?】
伏龙剑没有正面回答,只告诉他:【你该知道时,自然就会知道。】
蚩狼兀自说道:“是了,你能得传你家老祖的飞剑,认得他也很正常,怎么样,这家伙近来可好?”
吴用犹豫着说道:“一切安好。”
他其实对此不甚清楚,但至少那家伙只是被师父镇压,没有性命之忧。
“那就好,那就好!”蚩狼眼中流出一丝释然。
徐飞严、郁薇等人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蚩狼巨大的脑袋缩回云层之中,语气不再有任何的波动,淡声问道:“范云,可是要带人进山?”
范云回神,连忙躬身,“蚩狼前辈,峨眉与众大晋道友来访,请开山!”
蚩狼巨大的鼻洞中呼出一股炽热的白气,大地震动,山崖抖栗,在众人视线之中,漆黑的山壁表面竟然开始多处隆起,宛如青筋一般,遍布整面山壁。
“这山壁……”
薛平等人眼皮狂跳,他们看得清楚,这蚩狼居然和这面山壁是一体的!那隆起分明就是蚩狼的身体——不!应该说是蚩狼的血管!?
强劲有力的蠕动,犹如心房的脉管,将血液输送往它们应该要去的地方。
众人面面相觑,吴用也不例外,究竟是蚩狼藏身于这山壁,还是山壁本身就是蚩狼,亦或者……是有人将蚩狼炼入了这面山壁?
漆黑的崖壁开始左右两分,宛如一扇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山石从崖巅滑落,风卷碎残云,岁月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进去吧。”
蚩狼淡淡的声音从云层上方透落。
范云恭恭敬敬躬身谢礼,转身对吴用等人摆臂,“诸位,请!”
一行人随他入山,更为惊悚的事情发生了,两侧打开的山壁上,“血管”断裂的切面清晰可见,漆黑的“血液”从崖壁流淌而出,滴满了整面山壁。
他们每前进一丈,身后的山壁便缓缓合拢,那一根根“血管”仿佛有自我意识,重新互相接连到一起,山壁如同皮肉,粘连贴在一起,严丝合缝,仿佛不曾分开过。
云迷雾锁,但偏又大气磅礴,不带任何的诡谲阴森,薛平等人震撼无言,穿行在山体间,犹如行走在传闻中那座真正的酆城鬼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