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自觉失礼,遥遥朝他欠身拱手。
毕烈方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微微一笑,重新闭上双眼。
【毕烈方,如今阴景宫掌教左恬的师弟,号赤火道人,长善禁制阵道,从一开始玄通山禁锢阴鬼的法阵到现在大区域的布置禁阵,这些所有的安排,全部出自他手。】
伏龙剑介绍,随后又补了一句:【此前我驻守小极北时见过此人,他知道我的存在,适才那一眼,必然已经感应到我的气息,若问起来,你不用在他面前遮遮掩掩。】
“是。”吴用应声。
殿堂内四十名阴景宫弟子男女皆有,目不斜视。
薛平等人也没有胡乱张望,一个个闭眼假寐,静待其他各派到来。
不多时,殿外传来了脚步声,一群修士当先走进大殿,以八名身披各种兽首皮毛的修士为首,后方跟着十二名着装各异的男男女女。
吴用心道:‘离火道……’
进入大殿,其中一名身穿貂皮流苏短裙的明丽女子在经过时冷哼了一声,“峨眉好大的排场,非要我们等这么久才到?”
声音不响,但大殿内本就安静,这一句话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为首的离火道中年美妇轻声喝道:“元元!前辈当面,不先见礼,你在那里嘀咕个什么劲?”
女子脸上立马露出楚楚之色,冲男子可怜兮兮说道:“师兄,我错了!”
她对前头的毕烈方见礼,“毕前辈,元元失礼,元元也是想到咱们三派等了如此之久,峨眉的人才到,元元等的烦躁,所以说话冲了些,您万望勿怪。”
却还没完,她又转身面向峨眉,微微屈膝一福。
“峨眉的诸位,是元元失礼了,给诸位赔个不是。元元本以为峨眉来晚是不将小极北的危乱放在心上。殊不知贵派人到了,立马就把我们召集起来,准备计议,实在是大家风范,是元元小女子心肠了,峨眉分明心系小极北,元元实不该如此失礼。”
这话一开始听,薛平等人还想想这女子也就是心直口快,揭过了算,可听下去就感觉不对了,这哪里是赔不是?分明就是在暗里指责峨眉和他们这些下属宗派。
这不就是在怪他们峨眉排场大,最后一个到场,让其余几家好等,不仅如此,等到了以后,还有“鸠占鹊巢”的势头,召集所有人到场,想以主导地位引领这次的行动。
吴用也觉着这女子嘴皮子厉害,再还有这个为首的男弟子,开口就说没有对毕烈方见礼,而只字不提她对峨眉的指摘,这分明就是默许的意思,看来离火道对他们的意见确实很大。
想想也是,离火道一向与他们关系平平,自从上次携同南疆在他们峨眉吃了鳖,关系就越发紧张。
再也有寒潭派的关系,离火道与寒潭派势同水火,两派弟子一旦照面,火气从来都十足,极其摩擦口角,最后演变为动手。
这与两家山门的历史过往有关系,几乎不可调节,而他们峨眉一向与寒潭派往来更多,所谓“爱屋及乌”,憎屋也及乌,离火道恶及他们峨眉也就能够理解了。
峨眉弟子不少都皱起了眉头,薛平等人也暗感不快,他们与峨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被这般蹬鼻子上脸,他们这些下属宗派也跟着脸上无光,顿时全把目光投向了领头的徐飞严。
这段时日他们也摸清楚了,郁薇实力强劲,但不善与人交往,当日初见面时闹出的不愉快就可见一斑,而吴用修为差了一筹,并且尽管身份地位特殊,威望够了,但并非峨眉明文指定的领队,只有徐飞严,修为够,又是峨眉掌教真人钦点的领队,是为此行最大的话事人。
徐飞严却依然面无表情,看不出一点喜怒,语气平静的说道:“左掌教发出信令,我峨眉便即刻出发,马不停蹄赶来,与诸位同期出发,有什么不妥?”
听到这么“软”的回应,离火道一方有人暗暗发笑,就连阴景宫弟子中也有窃窃私语,对峨眉的好奇一下子就弱了下去,叫“元元”的女子更是眼中露出一丝狡黠,大为得意。
薛平等人也是脸色难看,想要开口,但却又碍于局面,默默不言。
吴用同样在心里对这位徐师兄做出评价:【这位徐师兄似乎过于……忠厚正直。】
他没用更贬义的词语来形容,这种别人说什么就答什么,不是很妙,换做柴昆鹏来,只怕这个叫“元元”的女子能被呛到说不出来了。
【不要小看了白也,他让徐飞严掌事,肯定有其道理。】伏龙剑丝毫不恼有人扫了峨眉的脸。
【恩?】吴用不禁好奇。
只见徐飞严淡淡说道:“小极北之变涉关天下苍生,我峨眉当然心系于此,但我峨眉不比你离火道距离阴景宫近,左掌教发出的令信到我峨眉手里时就要晚了,赶过来也就慢了。”
“贵派觉得我峨眉到的晚了?怠慢了诸方同道,怠慢了这件涉关天下苍生的紧要大事?这位元元姑娘如是这般认为,可是在怪罪左掌教未将事情考虑到为,应该提前与我峨眉发送信令?”
“大胆!”
“狂妄!”
……
一群阴景宫弟子怒声喝斥。
峨眉弟子以及薛平等人脸色变得很微妙,他们原以为徐飞严性格太软,没想到是胆大包天!开口反将一军不说,还把阴景宫扯了进来,甚至还问是不是在怪左恬真人!
相比之下,离火道一方的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了,本以为许元元三言两语占尽了上风,没想到这峨眉的徐飞严一句话就将局势给你转了过来,这让前一刻还在暗喜的他们像个被玩弄的蠢人。
尤其是一部分的阴景宫弟子此刻已经怒气冲冲看着他们,觉得离火道这番指责确实不妥,徐飞严的话虽然不好听,但说的却没错,是不是他们离火道真的在指桑骂槐。
元元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慌乱,“我……我没有,明明是你峨眉到的晚了,你怎么可以反过来指摘我们?”
徐飞严对于一众阴景宫弟子的怒斥不为所动,更对她的慌神无动于衷,依然只是平静的说道:“元元姑娘仍然在意拿?徐某听说最先到的是寒潭派?你们离火道也是往后才到,若果照元元姑娘的话,我是不是也可以说,离火道不太着紧小极北的变故,视天下苍生为蝼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