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龙剑负手而立,一言不发,神情自在,仿佛梁长运说的话根本影响不到他。
气氛逐渐凝重,围观众人有受不了伏龙剑无声气场的,额头见汗,也有人大口喘气,面露惊色,连昆明也胸口起伏不定,似乎承受着莫大压力。
吴用看着连昆明,觉得他的表现从刚才开始有说不出来的不自然,是被自己打怕了吗?
可他最清楚连昆明这种人,既然能够堂而皇之找借口抢夺他的法宝,在这种能够“变本加厉”扩大胜局的时候,绝不该如此“本分”。
吴用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总岛主,西北前线遇到涉关后方岛内的事情之时有自主权力,我可以理解,但应该不是空口无凭的吧?否则岂不是人人可以冒充?”
连昆明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梁长运注意到这一幕,眼中精芒一闪,“连昆明?童真人的手信何在?”
张今乐老神在在,只想着看吴用的笑话,并没有瞧见身后连昆明的异样,挥手道:“昆明,速速拿童真人手信,给总岛主一观。”
连昆明额头汗珠滴答滴答开始往外冒,袖子里的手微微发抖,拳头捏紧又放松。
“昆明?”
张今乐觉察到不对劲,皱着眉头回身。
贺煌与贺青互望了眼,意味深长说道:“连昆明,童真人的手信呢?”
众人窃窃私语。
“连昆明为什么不拿出来?”
“不想给还是……”
“这有什么不想给的,总岛主都这么说了,拿出来,吴用不得不走。”
“不会是没有吧?”
“嘘!事情大了……”
张今乐心头闪过一阵慌乱,强自镇定,喝道:“连昆明!童真人的手信呢!”
连昆明汗如雨下,最后不堪重负,跪倒在地上,颤抖着身体,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咚咚”磕头。
张今乐脸色狰狞,压低了嗓门,森然说道:“你别告诉我说……你没有童真人的手信!”
“大……大长老……”连昆明嗓门发颤,声音都变了调。
张今乐猛地一脚踢在连昆明的肚子,将他人踢飞,撞到擂台边的案牌,撞翻了一堆刀枪剑戟,乒零当啷掉落下来,切伤、戳伤了他。
满场寂静。
张今乐眼神凌厉,环视一圈,定睛在摩阳和裴钰身上,把手一抓,云光大手便将他们拿了过来,丢到地上,张今乐喝问道:“你们两个!知不知情此事!”
裴钰和摩阳脸色煞白,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两个蠢物!”张今乐气从心起,也是赏了他们两人一人一脚,撞去了连昆明一堆,摩阳最惨,肋骨撞到了一根镔铁长矛,直接被洞穿,裴钰顾不得自己吃痛,查看师兄的情况。
张今乐脸色阴沉,看也不看他们几个,面朝吴用,又看向梁长运,再扫了眼贺煌,斟酌半天说辞,深呼吸一气,道:“贺大师,吴用……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他的眼神有意无意瞟过连昆明、裴钰、摩阳三人,吴用明白,张今乐不问梁长运,而是问他和贺煌,这是自认理亏,所以先在大庭广众下教训这三人,算是场面上给了峨眉和火罗岛交代,同时对接下去要说的事情,希望能够私下解决,好给云宫岛留一个脸面。
贺煌到底是有在南溟落叶生根打算的,张今乐作为云宫岛大长老,至少态度摆出来了,而且看样子是真不知道连昆明并没有前线童真人手书,脸色缓和不少,点了点头。
吴用不齿连昆明三人的作为,当然不愿意放过他们。
梁长运看出他的犹豫,说道:“连昆明冒用职权,这件事情要追究到底的,但还需要详细论究,一时半会儿定不下来,去里面坐着说吧。”
吴用明白,这是在告诉自己这件事情会有一个交代的,便点了点头。
张今乐松出一口气,笑着看向贺煌,说道:“贺大师,可能借贵岛议事一用?”
贺煌淡淡说道:“随我来。贺青,这里你处理下。”
贺青应声,便开始让大家散去。
周围看客本以为这事儿就是吴用和连昆明的冲突,惹出来贺煌和张今乐就该落幕了,没想到事情出现转折,这连昆明居然是冒用职权来捉拿吴用的,一个个全都意犹未尽,想要知道后续的发展,“恋恋不舍”散去。
贺煌腾空而起,梁长运与一众随行紧随其后,张今乐一把捞起连昆明三人,吴用跟上,一行人飞向岛屿中心。
再一次回到客厅内,甫一落座,贺煌便要着人安排茶水糕点,张今乐急忙道:“贺大师,这些便算了,连昆明三人此番太不像话,这里处理完,我得带着他们回去治罪。”
贺煌也不客气,说糕点瓜果算了,茶水还是要的,不然没有道理,然后转头吩咐两句,让侍从速速下去妥办。
【别的不说,这张今乐诚意是足的。不过还是有小算盘,嘿……想将连昆明带回岛内治罪,这是要保他?按道理这事情现在可不归云宫岛管咯!西北前线,还有梁长运都要找他麻烦才是!】邯鼓幸灾乐祸。
吴用淡淡说道:【也就是张今乐自认理亏,不然他会这般好说话?】
要张今乐真是一码归一码的处事作风,刚才就不会说出“连昆明不是贪墨他的法宝,而是想要暂做扣押”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了。
但话再说下去……也不是张今乐真的觉着理亏才会这么好说话,说到底,还是拳头大小的原因,如果贺煌或者梁长运不在,呵……就算张今乐自认理亏,肯定也有办法扭曲事实。
本以为突破元婴,就已经算是一个大的进步,这至少在各大派都是中流砥柱,可没想到修道也一样,什么层级的人接触什么层级,突破了元婴,还有移神,还有更高层级的修士……
吴用暗自下定决心,唯有实力才是根本,一定要更加努力修炼,不可因为突破元婴就沾沾自喜,更不说他现在剩下两门功法尚未突破,受限于“过分圆满”,他还得想办法解决这一问题。
【道艰且难啊!】
他在心下感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