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定波大神舟靠近最高的山峰时,端坐在山峰上的高冠老者这才起身,笑道:“不曾想今次是谷真人带队。”
“我也没想到,今次九皇法会是李康彦你来主持。”谷冲英从牛首三纹雕上纵落,一脚踢在后者的脖颈上,喝道:“自去了别处落脚。”
李康彦笑道:“没办法,今次九皇法会不比以往,只能我来坐镇。”
谷冲英将手一招,“覃箐,夏侯司,郁薇,上来见过这位李师伯。”
覃箐三人早已得知眼前老者便是玉武真帝的后人,如今留守九皇古城的李氏族人,也是今次九皇法会的主持之人。
“见过李师伯!”
三人齐声见礼。
“我可当不起三位俊杰的师伯,”李康彦哈哈一笑,嘘寒问暖了几句,“谷真人,今时已晚,明天我等几家要先碰个头。”
谷冲英正色道:“都有哪几家到了。”
“南疆,小乐寺,南溟都到了,寒潭派司徒真人已经来信,预计明晨能到,那我想离火道明晨也后脚能到,小极北那边……阴景宫距离最远,事务又忙,我估计是要晚些的。”李康彦脸色凝重。
“摇光山呢,他离你们最近才是,为何还不到。”谷冲英盘算了一圈九大派,只剩下摇光山了。
“谷真人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一说起摇光山,李康彦的脸色就泛冷。
谷冲英皱眉道:“都这时候还想着那些龃龉?”
李康彦冷笑道:“谁说不是?以前这样也就罢了,今回九皇法会还是这样,我是真没想到的。”
谷冲英一阵摇头。
两人聊了几句,李康彦朝四象定波大神舟后方拱手,朗声道:“谷真人,三位师侄,诸位俊杰,一路风尘仆仆,且先落脚歇息歇息,有任何需用,尽管和宫内侍从说,不要客气,和当成在自家一样。”
众人连称客气。
谷冲英与他颔首,催动四象定波大神舟,缓缓驶入山岭之中。
等远离了李康彦所在的山岭,后方有人悄声问道:“摇光山为什么不愿意来九皇法会?”
卢圆耐心解释道:“不是摇光山不愿意来九皇法会,而是摇光山与李康彦他们不对付。”
李安好奇,“摇光山好歹是九大派之一,李康彦他们只是玉武真帝后人,有什么矛盾,莫非是摇光山与三洞四山不对付?”
卢圆摇头道:“和三洞四山没有关系,摇光山只是和玉武真帝这一支后人闹不愉快,你们想想,扶摇国在宝玉国什么方向,而这九皇法会的举办又是在什么地方。”
“扶摇国在宝玉国北面。”
“九皇法会这里是在宝玉国的东南面。”
李安和赵程渊一前一后,脱口而出。
卢圆点头道:“摇光山一直都对九皇法会的举办地点很不满意,但又无可奈何,所以每次九皇法会,摇光山虽然距离最近,但都会选择最后一个到场。摇光山觉得九皇法会在宝玉国东南面召开,他们要绕一大远路,这是玉武真帝后人在刁难他们。”
众人一想,确是不方便,原本摇光山只需直入宝玉国,但现在,因为开办地点在此,接待地点在此,非得绕转小半个宝玉国才能抵达,有点意见也确实正常,可要说刁难就过了吧。
凤纱观许仙子补充道:“不仅如此,摇光山与玉武真帝后人的矛盾由来已久,玉武真帝的后人也看不顺眼扶摇国。”
李安不解,“这两家有点莫名其妙,九皇法会在哪召开又由不得玉武真帝后人选择,这有什么刁难不刁难的?”
赵程渊也是奇怪,问道:“玉武真帝后人看不顺眼扶摇国?这又是为何,他们有什么冲突么?”
见两人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许仙子忍不住一笑。
卢圆也笑道:“两位有所不知,九皇法会在哪召开确实不是玉武真帝的后人能够选择,但须知道一点,那些个镇压的前辈高人是将鬼神镇压在玉烟城下,而不是玄武湖边。”
李安心头一动,明白了其中的区别,“卢兄,你意思是说……召开地点是可以选择的?不是非得在玄武湖边。”
卢圆点点头,“玉烟国是玉武真帝这个野心勃勃的帝皇所留,占地面积远比凡俗国度要打,而整座玉烟城都被用来镇压鬼神,玉武真帝的后人当然可以选择将拜辰的地点选择各个地方,玄武湖边可以,当然,靠近内陆也可以。”
众人明白了,玉武真帝后人可以将拜辰地点落定在玉烟国的西北面,内陆,如此一来,扶摇国可以直入境内,方便不少,可现在,拜辰地点在东南侧靠近玄武湖的地方,摇光山不得不兜转半个边境,麻烦了不止一点半点。
至于别的门派……对摇光山而言,你们都是跨境赶路,差不了这么一星半点的距离,更不提小极北那边,阴景宫可是跨陆而来。
所以摇光山觉得玉武真帝的后人是在为难他们,针对他们。
听说早年间摇光山先辈曾质问国玉武真帝后人此事,但玉武真帝后人却回答,这是为了综合各大派的便宜考量,在东南边玄武湖侧举行法会,是最合理的,此处可以说是州陆中心,各派过来都方便。
玉武真帝后人还反问摇光山,说其余七大派赶过来都这么远的路途,你摇光山就这么点路,退让一些又能够如何?
一番话将摇光山之前所说——“你们都是跨境赶路,差不了这么一星半点的距离,更不提小极北那边”给奉还,摇光山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拂袖离去。
也正因此,摇光山和玉武真帝后人之间,关于九皇法会开设地点的事情一直各有不满,龃龉至今。多代人的来来去去,不仅没有因为时光而淡薄,反而因为口口相传以及修士寿命的长远,这一矛盾越发的深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