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面脸色哼声,失去这些血光当然不至于致命,但与他而言也是一种损失,本以为这夏侯司剑光是冲自己来的,没想到对方反其道而行之。
‘峨眉弟子实在是叫人生厌!’他想起了某个抢走他一部分本源的家伙。
夏侯司极富经验,知晓这些血光既然能够承载这焦木鬼的本体,就绝非寻常,眼下伤其本体无门,那就将这些血光冲散,必然也是将对方实力削弱的对策之一,对方不可能没有没所谓。
绞碎血光,他胸口微喘,脸上疲容更甚,但却毫不停歇,再起手掐诀,马不停蹄使出下一招,流光剑一晃,这次分化成足足四十八道。
赤面也被他狂风骤雨攻势给激怒,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他起脚一跺,脚下血光抖颤,一座刻绘满符文的圆形法阵出现在他脚下,翠绿的枝桠草木从中喷发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茁壮生长,互相捆绑虬结,遽然变成一条草木巨蟒,至少丈许粗细,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数之不尽的粗壮木蟒咆哮而出,以横扫之势冲向夏侯司。
眼见这一条条木蟒从曲咎脚下法阵扑来,夏侯司纹丝不动,持捏法决,将四十八道剑光分置于曲咎身侧各个方位,指头一扣,轻声道:“万顷碧琉。”
四十八道剑光于半空中跃动,饱饮月华,剑光顿时从汞色变作透明,随夏侯司诀目掐落,弥散作漫天华光,覆压而下,将赤面笼罩在内。
天地变色,此方剑光笼罩的区域内,光亮明切的天空变得模糊,犹如烈日炎炎下的沙漠将地面扭曲,然则校场上熟悉此一剑招的峨眉真人与随行前辈却都明白,这绝非高温所致,而是夏侯司将剑诀催运到了极致。
“万顷碧琉”乃是《逍灵幻影剑经》内一门极厉害的杀伐剑术,首先要将剑光分化成多道,越多越好,布置于左右,看似消散不见,实则是剑光驰掠,高速挥斩,将这一片区域充斥,好似万顷重压落下,出现类似于夏日炎炎而光线扭曲的现象。
区别在于,这门剑术的威力因人而异,一部分人只能将剑光分化成十数道,乃至二十余道,而夏侯司能够凭借流光剑,轻松分化出四十八道——或者以上。
威力绝伦。
剑光看似无踪,实则无处不在,一道道木蟒攀起,要将夏侯司卷缠,可剑光顷刻倾覆,将木蟒切削劈斩得各处“开花”。
木蟒顶着剑光咆哮而起,不依不挠上冲,一部分木蟒充当先头部队,纵是被斩个七零八落也不后退,只以自身为后方木蟒保驾护航,靠近夏侯司。
夏侯司面无所动,抬手轻轻做了个下压的动作,少顷,剑光流转的速度再次加快,以横压之势望下沉降,把这些木蟒劈了个粉碎,草木枝叶、藤条花瓣稀里哗啦四散,不仅是那些当头的木蟒,就连后方的也不例外。
夏侯司目光在残枝断叶中搜寻曲咎的踪迹,但没有任何发现,微微蹙眉,正待他奇疑之时,轰隆一声,十七、八道木蟒从飘零的落叶藤条内冲了出来。
这些木蟒模样大异于先前,不再是碧绿的翠色,而是枯红一片,就像火烧一般,藤条树叶七零八落,凋零蔽落,看起来颤颤巍巍,随时可能散架,然而这些木蟒的气势却更胜先前,一往无前冲来。
夏侯司眉头一挑,一眼看出来对方法术大有变化,诀目再变,再又分化出十六道剑光,共六十四道剑光,并指一点,把剑光沉压下去。
“吼!”
破碎的木蟒发出震天响的咆哮,面貌狰狞凶恶,丝毫不畏惧这些分光剑影,口中喷出刺眼的红色血光,生生顶了上来。
轰!
红光与剑光碰撞,一声巨响,爆发出一圈剧烈的气浪往四下翻滚,须山春三人连忙召出法宝护身,却仍是被逼得倒退不止。
藤条枝桠断裂,数之不尽的血色蠕虫当空洒落,剑光崩散,光影惶惶。
烟消云去,场内两个身影各自安立。
赤面抱臂,一脸戏谑。
夏侯司双手垂于身侧,衣袂飘飘,自在如意,只是胸口起伏的幅度更大了一些,脸上的疲倦之色更甚,除此以外并无伤痕。
“你的剑术很强,但怎么法力有些后继无力?”赤面玩味说道。
夏侯司不语,掐诀召动流光剑,再次分化出二十四道,围着赤面便斩了上去,剑光在空中变化不定,随着疾驰而进,化作一头白色蛟龙,驰舞飞跃,将赤面团团围住。
蛟龙飞游,龙首时不时喷吐出白色云光,龙爪锐利且精准,每一次都捉向赤面的要害,时而还抽甩龙尾,带起呼风威势。
赤面终于不再站立不动,脚下踩着一抹血光,闪转腾挪,将龙首喷光与龙爪捉击躲过,那抽甩的巨大龙尾则用徒手挡住,还饶有兴致握在手里观瞧,然后龙尾一转,剑光刺扬,把他双手搅了个血肉模糊,但他只是身上血光一闪,立马就恢复原状。
夏侯司见状,心头一沉,剑诀骤变,二十四道剑光便去了蛟龙之形,自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奔袭杀去,把赤面围在正中,将逃路俱都封闭。
“落叶知秋。”
一股肃杀的气势于剑光笼罩范围内倏然而起,剑光奔落,于空中轻轻一变,转而变作一片片枯叶,飘摇而落,看似不温不火,实则锋锐利异,迅捷若电。
唰唰唰……唰!
枯叶飘落,扫到赤面的身上,瞬间划开一道巨大的豁口,但诡异的没有流出任何鲜血,伤口部位一只只血色蠕虫蠕动着就闭合复原,毫发无伤。
不过这只是第一片,马上落下来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数之不尽。
赤面遁空而去,朗声喊道:“你这峨眉弟子,剑术造诣高深,法剑锋锐,与人斗战无往不利,突出一个迅猛快捷,变化多端,让人难以招架,但你的问题也很明显,想必你自己也很清楚,是吧?”
夏侯司目光无动于衷,只是越发专心操控飞剑,见赤面飞身躲闪而不反击,把化成落叶的飞剑紧随逼上,贴近其身,疯狂斩击,将起撕得支离破碎。
漫空的血色蠕虫,炸开,但马上又全部收束到一起,重新规整成完身,赤面嘿然一笑,“为什么不说话?被我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