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局面紧张,来不及多说,须山春这时候才想起来,何笑寒几人刚到的时候,说过一句“跟着过来”的话,什么意思?何笑寒几人跟着夏侯司过来的?
何笑寒解释道:“此事说也简单,都是我万师妹的功劳。”
万甘雨福身一礼,嫣然笑道:“功劳谈不上,只我有一个小办法,能够将一部分登辰的弟子集合起来。”
须山春诧异,“那可不绝不是小办法。”傅星峰、丁旗两人也是讶异。
夏侯司皱眉道:“集合弟子的办法各派都有研究,资度耗费过大,而且也没有一定这么做的必要,所以不了了之,你说你有一个法子,究竟是你的法子,还是四方魔教一家的手段?”
万甘雨面对咄咄逼人的夏侯司只是一笑,解释道:“是我自己的法子,否则杨真人又岂会不与各道说明呢?”
夏侯司眼中精芒一闪而过。
万甘雨掩嘴一笑,道:“夏侯兄必然是在想‘咦!你自己的法子,都说了资度耗费大,你自己一人就有办法做到’,那岂不是比各道各家都要厉害了?是也不是?”
何笑寒摇头道:“师妹,莫要卖关子了。”
“呀!却忘了这里说的话大家都瞧得见!”万甘雨朝空处做了一个福礼,算是对校场各道赔罪,接着解释道:“那是因为我这法子有很大的限制,注意我说的可是‘将一部分弟子集合’哦。”
原来,万甘雨体质特殊,天生在习练剑法上有优势,还能够配合一门秘法来感知一定范围内的剑意,一上来星辰后,立马尝试感应,运气极好,第一个就遇见她的师兄何笑寒。
原本就准备两人协作行动,但何笑寒觉着如果能够将一部分人都集合起来会更好行事,于是让万甘雨继续催动法门,十分顺利,相继找到了麻洪海、丁振海、秦蒙阳三人。
而当准备搜寻第五人的时候,万甘雨感应到了一股明显不一样剑意,极为脆利,是她除师门长辈外生平仅见,于是立马就找了上来,可没想到的是,这道剑意的遁速极其之快,五人始终远远吊着,但却极难拉近距离。
若论平时,追一个人倒也不算什么难事,不过不巧的是,这次感应到的剑意正好在万甘雨所能感应的边缘范围,对方速度又快,“信号”断断续续的,感应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所以花费很久时间才追了上来。
何笑寒又不肯放弃,觉着既然是汇集队伍,那自然是越厉害得越好,这道剑意如此脆利,兼又迅速,肯定是哪家名门之后,当然不能够就这么放弃,而且他们几人也都想看看,究竟是谁人,剑遁如此之快,几乎能将他们彻底甩脱。
假如不是夏侯司停下来动手,他们恐怕还要追上一段时间。
夏侯司沉吟道:“你既然能够感应剑意,能否甄别剑意是谁?假如我告诉你一些剑意某些特质的前提下。”
万甘雨点头,“每个人的剑意不同,我体质特殊,能够从不同剑意中感应到差别,譬如何师兄剑意深邃凝重,丁振海火烈如熔岩,秦姑娘则是灵动矫健。”
她想了想,问道:“你想找特定的某人?是贵派大师姐,还是那位郁姑娘?”
夏侯司点头。
万甘雨毫不犹豫道:“如果清楚他们的特质,当然可以加以辨别,但不能精确到具体是谁,你说眉眼特别娇俏,可天下眉眼娇俏的人多了去了,并不是具体特指,再就是区域范围,假如对方距离我们千里之外……”
意思不言而喻。
夏侯司点头道:“我自明白这个道理。”
何笑寒见这里谈妥,笑问道:“怎么样,接下来我等一起行动?还是你等另有打算。”
这话却是问须山春三人了,夏侯司既然问出这种问题,等于默认了一起行动,而须山春三人伤势很重,所谓的另有打算,便是下得星辰去了。
须山春三人互望一眼。
傅星峰第一个站出来,咬着牙,恶狠狠道:“没有这么走了的道理,洪天是死了,但这曲咎才是罪魁祸首,当然要让他血债血偿!”
丁旗舔了舔嘴,也说道:“当然一起,那毒蛛女趁我不备,将我禁绝,让我吃了好大苦头,这笔账也要找他讨还。”
须山春点头,呼出一口浊气,缓缓道:“何道友。”
不多废话,何笑寒知道他的意思,笑道:“既然如此,我等便一起行动,不过几位大战一场,法力消耗颇大,还是先等恢复为好,而且天色也将明了,不妨等天色彻底放亮再行动。”
众人无异议,罗山阴鬼的目标就在那封镇禁地,眼下距离开启时间尚早,倒不用这般着急,将自家的状态保持好才是应对良策。
秦蒙阳笑道:“小妹我手里有一件浮海阁,地方是小了些,好在‘五脏俱全’,需用皆足,眼下用来歇脚倒是最好。”
她扬起袖子,抛出一点金光,轰隆一声,落到海面上,一座水榭楼台悬浮于海面,雕梁画栋,红墙绿瓦,正脊上金龙长绕,檐边长脊各种威严镇兽蹲坐。
这模样分明就是一座宫殿,哪里是她所说的“地方小了些”?
众人道谢一声,各自寻了一个房间休憩。
……
万籁俱寂的深林之中,赤面降落在一座碧绿色的湖边,将蛛倾与“括岩”丢到了地上,长呼出一口气,扭着脖子,舒展筋骨。
蛛倾在一旁瑟瑟发抖,看着括岩面无表情以及皮肤底下隐约可见的血色蠕虫不敢动弹。
“呼!”赤面挥手道:“不想变成括岩这样子就找个地方好好恢复,这才刚开始,后面大有动手的时候。”
蛛倾浑身一颤,“是,尊者!”
“答应你的不会忘记,滚吧。”赤面不耐烦挥手。
蛛倾不敢逗留,立马起身,平地跃起,跳到附近的一颗古木上,腹肚中接连喷出蛛丝,瞬间在林木树叶间挂起一张巨大的蛛网,自己安居郑重,盘膝坐定,开始呼吐养伤。
赤面瞧了一眼,看向地上一动不动的“括岩”,抬手,指尖又是喷出一滩血色蠕虫,密密麻麻满地都是,爬到“括岩”的身上,将他覆盖,蠕动不停。
做完这些,赤面原地“溶化”,自己也变成无数的血色蠕虫掉到地上,渗透入地下,在泥土中穿行,过不多时,来到地底深处百丈,再次变回曲咎的样子,将周围的泥土挤开,空出来一方两丈见方的洞室。
赤面坐定,自言自语道:“峨眉弟子果然名不虚传,这个夏侯司有些本事,险些就要逼得我……”
他忽然住口,侧首咧嘴,好像是在对谁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