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全匀怒道:“我还怎么再快!”
一红一黑两道火线就像落在白色宣纸上的笔触,一个朱砂笔,一个炭笔,一前一后,一个几乎纹丝不动,一个迅速追近。
那阴鬼笑呵呵在后边喊道:“你俩还算有些手段,不过怎么可能是我对手?乖乖停下,问你们两个问题我就放你们走。”
杜全匀怒吼道:“给老子滚!”
阴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哼!不识抬举!”
他稍稍一个提速,瞬间冲到了杜全匀身边,抬手一卷,袖子荡出一阵狂风,化身火龙于空中奔啸的杜全匀瞬间失去平衡,犹如断线的风筝坠向冰原。
“师兄!”章注惊慌失措。
杜全匀勉力拔高遁光,想要维持平衡,但全都是徒劳,他用尽全身气力抬起龙首,但仅仅只是借着这一丝的平衡滑行出了一里多地就轰然坠落,在冰原上故擦出一条深长的沟壑,一直撞穿七座冰山才停下。
轰隆隆!
所过之处狼藉一片,冰山碎成大大小小的块状滚塌,阴鬼嘴角微微一勾,浮空而立,俯视着底下坑洞内的两个蜷缩着的身影,淡淡说道:“让你停下就停下,又何必受这样的苦。”
杜全匀在冰晶坑洞内咳嗽不止,直到咳出两口淤血才停下,他的断脚又开始血流不停,沾着零星的冰晶碎屑,不觉得痛,只有冻寒刺骨,但他人却忽然放声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章注已经彻底死心,觉着自己就这么随师妹一起死去也挺好,趁着师妹还没走远,跑两步应该能够追上。
居高临下的阴鬼皱起眉头,“死到临头,你笑什么。”
杜全匀放声大笑,“哈哈!你可知道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要往这个方向走?又为什么被你扫飞不顾折损几根肋骨也要拉起遁光,坠落在此?”
一连几个问题叫已经开始迷离深思放弃抵抗的章注一怔,歪头看向杜全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环顾四周,那双刚才已经不聚焦的无神双眼中重新聚焦,被白雪映得雪亮。
阴鬼面无表情,“我对猜谜没有兴趣,我只喜欢事实,事实就是你现在要死了。”
杜全匀咧嘴,“你来试试!在这片地域上杀我!”
阴鬼冷笑,“不知死活!”
他身影一闪,下一秒已是出现在坑洞中,抬手就拍向杜全匀的脑门。
就在此时,天外忽然传来一道清鸣,速度极快,初闻其声,阴鬼立马循望过去,下一秒已经有一点清光扫向他的脖子。
他不由得一惊,脚下一蹬,腾空而起,谁晓得这清芒尾随他腾空,放大变长的同时以一个更为刁钻的角度从他胯下上挑。
锋锐寒凉直透肌骨,这不同于冰天雪地的冷冽,阴鬼明白,这是死亡的同义词,他双手一压,袖中飞出一道黑潮,冲向这道清芒。
叮叮当当……
黑潮仿佛被撕裂的墨纸,呼呼啦啦掉落,一部分落到章注身边,章注一看,原来这是一头头样子恶人的难看老鼠,头颅奇大,几乎占据大半个身子,头顶上长者一根根长短粗细各不相一的刺毛,露着两个尖锐龅牙,里面一根舌头分叉成五六条肉丝。
章注一看,立马想到了那将师妹吞吃的巨大鬼物头颅,不就和眼下这东西如出一辙?当击取出来一把匕首,双手反握着劈砍。
“死!死!死!都给我死!就是你们杀了我的师妹!”
不过此时这些怪鼠早已经全部断气,一动不动,浑身皮毛焦黑,似乎是被极高的温度烧得焦熟,一些怪鼠得龅牙碎裂,像是被什么尖锐的物体凿击到一般,在章注的劈砍下,发出皮肉烧焦的臭味。
这条黑潮少说百八十头这种龅牙怪鼠,尽数从空中掉落,才将这道毫无征兆出现的清芒彻底阻停,但清芒并非什么术法或者法力波动,一个兜转,划空而去,消失在了原地,遁向远方,“叮”的一声消失在冰原之上。
阴鬼脸色凝重,喝道:“阁下是谁?”
不同于章注莫名其妙得救后的茫然,杜全匀很清楚这一道清芒的来历,喊道:“喂!你这阴鬼,没人教你过问别人名姓要先自报家门么?”
阴鬼脸色阴沉,没有理会杜全匀,刚才这道清芒的主人绝对非同小可,没想到刚离开营地行动的自己就遇到这等高手。
他舔了舔嘴唇,来个大的也好,省得他还要问这杜全匀两人。
杜全匀坐在地上,一手捂着断脚伤口,高声喊道:“罢了,你一头阴鬼,懂得什么礼数?我也不来笑你,便叫你知晓,这里是峨眉的营地,而峨眉如今坐镇在此的……正是峨眉三代大弟子——覃真人!”
覃真人……覃真人……真人……人……
喊声在旷阔的冰原回响,一直穿透至几座层层叠叠的冰山间才消失,远处轰隆隆雪崩,阴鬼默念着“覃箐”的名字,忽然前方一阵破风声传来,猛地一抬头,忽然发现一个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对面,头顶盘旋着那一道清芒。
鬼神瞳孔猛地一扩。
覃箐淡淡说道:“我以为谁在我峨眉负责的地盘内闹出诺大动静,原来是有罗山余孽留存,你一个转生鬼王,究竟是何时闯到我等后方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