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背靠岩山的营地,不同于冰原一片雪白,这座岩山山体裸露,漆黑的岩石深邃,仿佛是被雪水所浸透,峨眉的营地便在岩山山腰处,依山而建,不设栈道供人行走,只是每口山洞外有一条木板充作露台。
可若要以为峨眉营地简陋可以随意攻打就错了,杜全匀观察一圈,发现这面山壁的四下左右刻绘着数之不尽的符箓,这些符箓的中心是四口巨大的石质宝剑,它们插在山体内,周围的符箓围着流转,显然是一座禁阵,若有人或阴鬼贸然来攻打,只怕这四口石中剑能叫来客吃得饱饱回去。
杜全匀不敢多看,低下头,任由覃箐将他们送到了一口洞府前。
“师姐……”门敲响后,走出来一个下巴挂着三缕长髯的古稀老者,见到杜全匀和章注,一脸疑惑,“师姐,他们是?”
杜全匀和章注连忙见礼,与他自我介绍。
“离火道弟子?”老者不明白师姐带着两个离火道弟子来找他做什么。
覃箐解释道:“后防区域出现了转生鬼王,追杀他们两个,杜全匀重伤,你帮他治疗下。”
老者神色惊变:“转生鬼王!?师姐,你和转生鬼王动手了?你没事吧,那阴鬼呢!”
“我没事,已经被我斩杀在清光烈火剑下。”覃箐又看向杜全匀,“这是我师弟,骆节轶,丹升山弟子。”
杜全匀一怔,顾不得对覃箐把杀了一头转生鬼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急忙再次抱拳,谢道:“多谢骆道友。”
和覃箐平辈,又是峨眉丹升山弟子,那么眼前这位老者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必然是峨眉袁亭盖真人的弟子之一。
峨眉虽然长于剑道,但在阵法和丹道上其实建树不小,只是相比于剑法而言要不那么起眼罢了,前者的代表人物便是沛山真人,后者就是名贯大晋修真界的袁亭盖袁真人.
有袁真人的弟子及时救助,定然能帮他恢复到最佳状态,所以杜全匀那是没有一点惺惺作态,是真的客客气气。
骆节轶倒是对覃箐的说法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就像是觉得理所应当般,上下瞧了眼杜全匀,在他脚上伤口看了眼,说道:“伤不轻,你是只要养好伤,还是要恢复到和另一只脚一样?”
杜全匀一愣,惊喜道:“还能恢复原来一样?”
骆节轶一脸平静地说道:“当然,只不过你的血肉都不见了,我只能帮你安一个假体,打上禁制,好在你脚踝骨没事,虽然不能和正常脚一模一样,但走路、跑跳无碍,至多你自己觉得别扭一些。”
杜全匀再次抱拳,诚恳谢道:“多谢骆道友,如有所需,尽可告知!全匀尽当满足!”
骆节轶挥挥手:“要什么?用不着,晚些我师姐问你你不要有所隐瞒就行。”
杜全匀一怔,看向覃箐。
覃箐淡淡说道:“我等后防区域内出现转生鬼王可不是小事,等你恢复,再将相关详细告诉我。”
杜全匀躬身道:“覃真人放心,晚些我便书信两封,将遇见那转生鬼王的前后经过事无巨细写明,一封交给覃真人您,一封劳请您替我送回门内,迅游期限一到,门内要是没有发现我们三人回去,势必会动员来搜寻我们三个。”
覃箐点点头:“知道了。”
然后看向骆节轶,说道:“师弟,这里交给你了。”
骆节轶笑呵呵应下,目送大师姐回去山巅上那座洞府,然后对两人指着山壁下方一方比周围比别处都要大的山洞说道:“走,我们去下边药房,这里是我私府。”
骆节轶带着他们两人在药房内落座,说是药房,其实也简陋,几帘架子,溢满药香,里面还有不少在此修养的峨眉弟子。
他们一进洞内,一道道目光齐刷刷扫来,好奇这两个从未见过的人是哪里来的。
骆节轶笑骂道:“不是自己的事情别来管!该疗伤疗伤,该调养调养!好了赶紧走!前线缺人哩!”
不少人都惧怕这位药房主人,纷纷低头,但有一人却笑吟吟说道:“骆师叔,您这话说的,药房里这么闷,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一直闷声不响可要闷出病来,不若您告诉我们这两位是谁?”
骆节轶没好气道:“就你小子废话多,管自己的去!”
杜全匀略感讶异,眼前这个年轻人修为是元婴无疑,但明显年龄比他要小,又称呼骆节轶师叔,那就是后辈咯?可什么样的后辈敢这般同骆节轶说话?杜全匀可是看见好几个中年男女听见骆节轶的话都低下了头,不敢多看他们两个,但偏偏骆节轶对这个年轻人很无所谓,根本没有辈分隔阂。
这个相貌俊秀的年轻人笑呵呵放下二郎腿,说道:“我走啦!管自己去啦!伤好得差不多啦!谢谢骆师叔啦!”
几个“啦”字长音拖得极长,顿时引起了药房内一众疗伤弟子的哄笑,气氛轻松不少。
骆节轶面作不耐烦之色,“滚滚滚!别来我这里!就你小子最吵闹!”
年轻人笑嘻嘻道:“骆师叔刀子嘴豆腐心,想叫我小心点不要受伤就直说呀!怎么拐弯抹角的。”
骆节轶白了他一眼:“让你别受伤不假,否则你刚刚挤进前一百名,别养伤养伤名次又掉下来!丢我峨眉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