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士奇这次声音中再没了凄丧,全然变成了暴怒。
甚至由于怒火来的迅然和猛烈,身体都有些不稳,摇摇晃晃起来。
于谦见状,忙上前去扶。
“放开!”
杨士奇立稳身形,甩开于谦,一双老目中,尽是熊熊怒火。
屋内动静这么大,屋外的杨福也突然心焦起来,心里也有些怒意,就要进屋质问。
哪知刚踏上台阶一步,脑中突然闪现一丝亮光,心下怒火也就有些消退了。
暗自嘀咕:「于侍郎平日里断不会如此咄咄逼人,今日这般,难道是特意为之?」
如此一想,心中突然就豁然开朗。
老爷生气了!老爷生气了!
他越想越高兴。
连日来,老爷连话都不多说几句,一直把自己关在房中。
可现在,他竟然生气了,还是如此暴怒。
果然,于侍郎是故意这样。
尽管杨福心中还有那么一丝不放心,但他也知道自己此时进去,反而无济于事,甚至还有可能坏了于侍郎的计划。
于是强忍着,只当自己全然没听到屋内所发生的一切。
屋内,杨士奇怒火中烧。
之前还咄咄逼人的于谦却全然换了副模样:“阁老,学生认识您这么些年,可从未见过您这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到了这时,杨士奇才反应过来,刚刚于谦那副咄咄逼人的作态,是故意为之。
目的就是要激怒自己,说出心里话。
自己竟然也被这小小伎俩引着走,顿时心中有些唏嘘。
只是他可不愿承认,他也知道于谦此来,绝不是为了京卫武学筹备的事。
他此来,应该是听到了一些风声。
……
于谦见杨士奇沉吟不语,便大礼拜道:“学生之前确实有意为之,但是阁老之前那般样子,学生的确有些担心。”
杨士奇依旧不语。
于谦皱了皱眉,试探道:“能让阁老称病归家,避不见客,可是因为顺天府那件案子?”
杨士奇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于谦终于确信了,心中也感叹,亏得朱骥消息灵通,将近来京城发生的事同他捋了一遍。他也才知道,近来这些日子,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阁老当日还在内阁坐班,那日称病告假归家,闭门谢客之后,第二日顺天府和三法司就接到旨意,且此事虽未广传于民间,却使得官场暗流涌动。
现在又见杨士奇这般模样,加上刚刚暴怒之下,说的那些话。
于谦终于理清了缘由。
顺天府的那件案子,定然和王太监脱不了干系。
但是能让阁老变成这样,王太监怕是还做不到。
难道是……?
于谦心中猛然一揪,看向杨士奇,阁老此刻又恢复了之前那凄丧的眼神。
“阁老,可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