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罚麓川乃是朱祁镇和王振一力推行的大政。
此战之重,更是关乎王振之后所有谋划。
底下人,哪个不知道此战在王振心中的分量?
郭敬贪财,王振却没想到,此人竟贪财到如此地步。
瓦剌使团的事,为了收拾残局,以放过于谦来和杨士奇做了交换,没想到这郭敬还不知收敛。
瓦剌的生意要做,征伐麓川,何等重要,如今也打起了主意,以至于坏了吉祥的计划,还让人抓到了把柄。
王振气急,浑身开始颤抖。
他现在终于知道,王骥的那封信究竟何意了。
也终于记起「磨刀岭」这三个字,在哪里见到过了。
无论姓于的小畜生在这次剿匪过程中,做了什么手脚,为了让他闭嘴,都必须按照王骥和曹吉祥商讨的去办。
一:承认招安,给磨刀岭山匪身份。
二:促成对于家小畜生赏赐之事。
三:被锦衣卫当成山匪剿灭的那名千户以及麾下兵卒,数百人不能突然人间蒸发,需要善后。
王骥和曹吉祥都递来私函。
兵部接到的公函应该会晚一些,就是要让京城这边有时间善后。
那名千户所率之部,不在这次征伐大军调兵员额之中,只有将其所部也并入征伐大军,才可以安排他们在战场上合理的死去,朝廷给了他们家人抚恤,才不会有人闹。
军中自有王骥和曹吉祥在,可以遮掩。
京师这边,须得神不知鬼不觉的补一份调令。
有这等神通的,唯他这个司礼监掌印了。
“郭敬……!你这个蠢物!”
王振此刻心情万分糟糕。
于家父子……!为何所有事情,都和你们相干?
钱家车夫纵惊马于闹事,偏偏撞见你于谦,偏偏你多管闲事,以至宫中闹出今日动静。
还有那个小畜生,自打你进京,坏了咱多少好事?这次本是必死之局,偏偏还能逃脱,甚至借此又可以得到赏赐。
难道你们是专来‘方’我的不成?
王振越想越气,随手抓来一件瓷器,就要砸落。
这时,叩门声响起。
“滚进来!”
王振怒吼一声,喘着粗气端详手中瓷筒,冷哼一声,又放了回去。
“何事?”
门外随侍太监轻轻推开门,眼神畏畏缩缩,弓着背,抹了一把额头,讪讪禀道:“王……王公,太皇太后派人来传口谕!”
显然,他也瞧见王振脸色不对。
王振一惊,三步并作两步,急往门外行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太皇太后病体未愈,这个时候传话……?
王振心中惴惴不安。
来人不是兴安,而是一直贴身伺候太皇太后的徐姑姑。
徐姑姑看到王振,面上无一丝表情,宣一声:“传太皇太后口谕。”之后便直勾勾盯着王振看。
王振身体微滞,继而跪倒,最后匍匐在地。
“奴婢恭听太皇太后口谕!”
徐姑姑这才开口:“尔等陛下近侍,平日伺候不力,致使陛下体弱。御门问政,常朝听奏绵延多日,尔等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