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福跟随杨士奇多年,对老爷心思极是了解。
老爷虽然口中似在责怪于副千户,但心里对其欣赏之意,却是与日俱增。
似这次。
明明是于副千户算计了老爷,可老爷倒更像是乐在其中。
老爷说过,要给杨家后辈子弟留一条后路。
这后路,便得落在于副千户身上。
只是,杨福还是有些担心,这份担心不知不觉间便挂了相。
杨士奇心情似乎很好,也觉察到杨福表情不对。
便问道:“杨福,怎么了?有什么话直说。”
杨福咬咬牙,说出心中担忧:
“老爷,您刚刚也说了,于副千户所谋不小,万一……!以后咱们府上会不会受牵连啊!”
杨士奇只是笑着摇摇头,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
锦衣卫副千户韩山照旧来千户王山府上拜会。
近日来,他一直打听大理寺左少卿薛瑄的事。
王山吩咐,务必要找出薛瑄一些隐秘事。
韩山自是明白王山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王山说的隐秘之事是哪方面的隐秘。
只是,一连多日明察暗访,他却对这位算得上是王山同乡的大理寺少卿,愈发敬重。
而且今日,他还听说。
都察院右都御史王文与刑部右侍郎何文渊,联袂去了大理寺。
据传,二人出大理寺衙门时,脸色都不大好看。
韩山实在想不出,除了王山的案子,还能有何事让这两位大人屈尊大理寺拜会。
这半日,韩山每每想到此事,便心里不由赞叹一声:
“好硬的汉子”
不过,现在韩山来见王山,却不是为这事。
……
韩山被管家领着,刚过穿堂,便又看见两个人抬着一块破木板,木板上盖着白布。
至于白布底下是什么,韩山早已见过数次。
可即便是见过数次,他心底还是一直起起伏伏,不能平常心视之。
从最开始的惊怒,一直到现在的哀默。
他时常提醒自己莫要好奇,他努力让自己变得麻木,但最终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也只能在每每得知王山府中花苑,多了一块新土的时候,默默记下位置。
之后暗里弄清楚,新土底下,埋的究竟是哪家姑娘。
跟着这样的畜生,他也不愿,奈何家中老小都在京师,他不敢冒险。
即便是「幸福小镇」灭镇一事过后,王山便是将他全然当成心腹。不仅允他随时来府不用事先通传,银钱、首饰、家用,更是隔三差五派人送到他家里。
家中娘子以为他受器重,对他百般依顺。
可是韩山却高兴不起来,他心中时刻警醒自己。
这些送来的财帛,既是拉拢和提携,但亦是威胁和警告。
韩山并无依靠,他心中虽万般不愿,却也只能更加恭顺的面对王山。
锦衣卫副千户听起来风光无限,寻常百姓看来更是高不可攀。
但在有些人眼中,比之彘犬,并无两样。
王山,锦衣卫千户,比他高一级。
人言道:官高半级压死人。
但王山又不一样,便是当时还未降职,风头正盛的锦衣卫指挥使马顺,见到王山这个下属,说话时也得赔上几分小心。
无他,只因王山有一位血脉至亲的叔父,赫赫有名。
如今,王山被叔父王振禁足。
听着像是处罚,但王山除了不能出府门外,什么事都可办得。
以前在外欺辱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