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然‘败露’,阮安自知也不瞒他,索性敞开了讲。
“于侍郎巡抚地方多年,只在每岁回京复命,偶见过几次,却是未曾打过交道。”
“但他为人,老夫向来是敬佩的。”
“此次受命主持京卫武学重办一事,于侍郎自是尽心竭力。只是关于京卫武学选址和营缮一事上,有人却从中作难。”
“就不如你们工部,如今尚书吴中年迈,不大理事。”
“左侍郎王卺虽资历深,但那新上任的右侍郎王佑,背后亦有人,两位侍郎在京卫武学这件事上暗地里较着劲呢。”
“王卺虽和于谦交好,但于此事上亦多忌惮,也是有意维护你,不愿让你卷入此事。”
蒯祥好奇道:
“阮叔既知其中关节,何以推我入火坑,咱们爷儿俩的关系可是更亲近呐!您老这不是害我么?”
蒯祥面对阮安,向来有是什么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
阮听后,也不生气,只是叹道:
“朝廷官员相护倾轧,历来都有,咱们这种只知埋头做事的人,本不该掺和其中。”
“只是……!我也不瞒你,太皇太后跟前伺候的兴安公公来寻过我,要我帮帮于侍郎。”
“我和于侍郎见过后,听他构想,亦觉得精神振奋。”
“奈何我本事不济,确实不足以帮上什么大忙,这才向于侍郎推举了你。”
“此事,我也和安公公知会过。你只管放手去做,若是有人寻你麻烦,自有人为你出头。”
蒯祥却道:“阮叔,您这话里,有些怕是不真吧?”
阮安笑骂道:“好你个老蒯,难道还真当我要把你推进火坑不成?”
蒯祥幽幽道:“阮叔,我知道您怎么想的,说什么本事不济,我要是不诈您,您怕是一点实话都不愿透漏。”
阮安一愣,笑着摇摇头,脸上尽是无奈之色。
蒯祥面色肃穆,郑重一揖:“阮叔,小侄这次承了您的情。”
礼罢,起身笑道:“不过,于侍郎可没提什么前辈的事,他还是信守承诺的。”
阮安愕然,笑骂道:“好你个老蒯,和我也玩起心眼了。”
两人说着话,就下了门楼。
二人回望午门,尽管城壁挡住了视线,但那城壁之后,一座座殿阁,却在他们眼睛里、心头上巍峨矗立。
阮安叹一声长气,回过头来。
他虽极力掩饰,但依然藏不住满腹心事。
蒯祥与他相交多年,知他甚深,本就有所察觉,如今又如何能视若无睹,只是稍作迟疑,便问道:
“阮叔,我听闻,喜宁近日来,一直纠缠您……!”
蒯祥话刚出口,语未尽吐,阮安便打断了他,甚至语气中暗含警告之意。
“此事你休要多问,我自会料理。”
蒯祥尽管担心,但他也知道,自己一个七品所正,虽在工匠眼中是顶了头的人物,但却从未入过喜宁之流的眼。
在那些跋扈之辈眼里,自己与被那些随意欺辱的百姓们,并无甚区别。
阮安不让他问,实是不愿他受牵连。
说的难听点,他于此类事上,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
何阿大家里数辈,都是一脉香火单传。
直到何阿大这一辈,父母争气,多给何阿大生了个妹妹。
也正是何阿大妹妹的关系,何家攀上了勋贵世家。
做了这勋贵世家一块上好田庄的佃户。
只是妹妹命不好,没过上几年好日子,便早早去了。
主母念及何家妹妹侍奉之情,对何家多方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