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派出来的这两位小太监,是打小就净身入了宫的。
先帝朝时,因要用一些内宦好做文书工作,便设立了内书堂,对一些资质好的,着大儒悉心教养。
宫内如今掌事的大珰,有不少都在内书堂或多或少识过些字。
也有一些,是打小就被培养,以后好入司礼监,做文房、书办。
这二人算是他们那一拨里拔尖的,且各自都在某一项上,小有所成。
这位小史公公,就是因为于治史上,颇有些见解,被今上所喜,特赐姓史。
另一位则于书画一道,小有气象,被司礼监掌印王振所喜,特意要到司礼监值房,做些誊录事宜,后来干脆让随了自己的姓。
小史公公话少,较为内敛。
小王公公则较为开朗,话也稠,这才来了几次郕王府,便与王府一些管事和侍卫打成一片。
自今日起,二人被派来郕王府常驻,自然想和成敬这王府大管事打好关系。
成敬其实也存了同样的心思。
两方目标一致,这会儿功夫,关系倒比之前看着要亲近了许多。
小王公公此时正和成敬聊起,今日要来王府授课的于先生。
“成公公,上次几位先生同来,于先生也没怎么说话,我倒是听闻这于先生似乎脾气不大好,又对咱们这些伺候人的,不大瞧得上。今日于先生算是第一次正式授课,我二人既被派来侍书,自然该恭敬着些。”
成敬听他这么说,笑着道:
“小王公公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于先生哪里是那种瞧不起人的人。”
“宫里都这么传,说是他连王公都不大放在眼里呢!”
“小王公公说的这些,咱倒是没听说过,只是先帝还在时,对于先生甚是看重。这些年于先生一直外放,关于他的消息倒是听见的少了些。”
“差点忘了,成公公是老人儿了,也是合先帝能说得上话的,如今又替郕王殿下管着整个王府的事,见识自然比我们这些小辈要高的多。”
“小王公公说笑了,小王公公受王公器重,等再历练几年,到时王公必然委以重任,哪里是我这种黄土埋了大半边身子的人,所能比的。”
“哪里哪里……!成公公才是高看了咱!”
小王公公口中说着客气话,脸上表情却是愈发得意,那嘴角简直都快飞上了天。
成敬却是一边合围小王公公说话,一边偷瞄旁边小史公公。
这位自打第一次见面开始,除了见礼时说过几句话,之后便一直一言不发。
就连他故意当面只恭维小王公公,这位也是仿佛没听见一般。
成敬便不由得多留了点心,故意道:
“之前不知,今儿才从殿下口中得知,原来小史公公的姓,竟是陛下所赐,当真是了不得啊!能得今上赐姓,可见圣眷之隆,说不得咱在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小史公公咱做这一行当小祖宗的那天。”
这本来还云淡风轻的小史公公,听到这话,突然就脸色大变,第一眼便往小王公公看去。
小王公公此刻还在笑,只是成敬却从他那满面的笑容中,看到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小史公公刚要开口,小王公公却抢在了他前边。
“成公公说的是,等王公老了,小史公公做了咱的小祖宗,那时候再上赶子巴结可就来不及了,幸得现在我离得近,倒是得好好亲近亲近,万不可触了咱这未来小祖宗的霉头。”
“王哥快莫要说这些吓人的话,成公公这是拿我打趣儿呢!”
小史公公终于开了口,又对成敬连连告饶:
“成公公快莫要再说那些小祖宗一类的话,知道的都道是开玩笑,可若传扬出去,咱这个脑袋怕是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摘了去,你老行行好,饶了咱这遭!”
小王公公见他这般做派,脸色才略有好转。
成敬却是爽朗的大笑几声:“小史公公倒是有趣!”
还待再说,这时,忽有下人跑来喊他。
成敬先是歉意的对二人一笑,便问下人何事。
那下人道:“殿下喊您去书房呢!”
成敬一听,回头看向两人:“咱怕是不能陪着二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