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他这般,全都心中一寒,以为事不可为,于康唯有散功一途可走,都待再劝。
老五更是目光灼灼,盯着于康后颈处。
张清斋叹道:
“要不还是散了吧!木德公都这般说了,我知道你因为资质,除了那残卷上所记,还能修出些门道,其他一概收效甚微。可那鬼功法,实在邪门,杀力虽强,但用一次便离入土近一步,如今更是动辄咳血,甚至昏迷,不一定哪天就栽下去爬不起来了,莫再执着了。”
老黄也气哼哼道:
“这都怪老牛,不然你也不会走这寻死的一途。”
于康道:“与师父无关,当年我哀求师父传授,师父本不愿意,只因当时危险,师父很快就又陷入疯癫,我自己偷来残卷强修。师父清醒后,因为此事,差点愧到跳崖。这本是我不孝……”
老五此时满目通红。
“这都怪我,你当年也是为了救下大掌柜与小婵,若不是我当时本事稀松,也不会护不了她们。”
于康摇头笑道:
“也不全是为了救她们,本是为了自保,倒让你们记了这么些年,媚儿姐……”
继而苦笑着道:“若真的没救,怎么也得这次的事过后,再散功不迟。”
木德公听得一头雾水,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一些纠葛。
不过,他可不在意这些。
长寿之道,就在于内不臧情,不入别人因果。
想着自己这些年,系狱之祸,可不就是因果缠身么?只是那份因果他只能担下。
先前能安然脱困,又能一家老小无虞,算是欠了于康等人一份因果,如今又得闻于康是二师兄再传,且师兄仙游之前,对于此事有过交代。
奈何先些年的时候,寻不见铁牛,后来又被王太监要挟,系狱不得出。
于是只当铁牛早已身陨,化作枯骨。
如今机缘在此,竟得见铁牛弟子,二师兄再传门人。
说起来,这年轻人也算是自己同脉晚辈。
当年二师兄托付,履约当在今日。
于是笑着道:“你们也莫要着急,老道话还没说完呢!”
众人见他又是这般模样,心中都有猜测,张清斋忙道:“老前辈,难道……”话只说一半,满眼满面,全是希冀之色。
“你们先听老道慢慢道来。”
众人忙让到石几边坐下,围做一圈,老五更是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水囊递上。
木德公接过,放到身侧,娓娓说出过往。
“师父一脉传了七人,我排第四,众师兄师弟各自选了一途,我偏生最爱占卜问卦,烧汞炼丹,对于武道一途,只是浅尝辄止,后来勉强挤入小宗师之列,便觉得已然圆满,不再追求极境。”
“后来师门遭逢大变,师父身陨,三师兄和几位师弟也都相继化作荒冢枯骨,只余我与二位师兄,三人相依。”
“师父与几位师兄师弟之死,虽与仇家有关,但与那残功也有些牵连,二师兄修的浅,大师兄与我,都不曾修,才得身免。”
“二师兄后来也因为残功,吃了不少苦头。他资质本要高于大师兄,却因此不得圆满,总是逊色大师兄一筹。”
“多年之后,两位师兄大丹初成,我师兄弟三人总算报得当年师门之仇。”
“自此再无牵挂,结伴在深山修行,只我偶尔下山,关照当年五师弟俗世家人。”
“五师弟本有家小,后来因修道,便舍了家小,死前才追悔莫及,托我有生之年,替他多看几眼家人。”
“那被你们从锦衣卫手中救走的,便是五师弟后辈子弟。”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不是木德公后人。
如此说来,木德公当真才是最恋旧情,红尘修道的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