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锁链倒卷举在空中的感觉怎么样?黑尔加不想知道,她望着散发着让人无法抵抗的圣光的天使,战气耗尽的身体已经无力挣扎。
天使被金光染成金色的手临近,黑尔加不由得绝望的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许多事情。
“一切都是我的错……”
“父亲也好,母亲也罢,还有罗尔夫……
都是因为我,他们才会遭受这一切,这样躲躲藏藏的日子,我受够了!”
黑尔加的内心满是死寂,望向面前羽翼张开显得十分神圣令人想要跪拜的天使,她缓缓闭上眼睛不再抵抗。
“如果我变成圣子能让这一切都结束,那就来吧……”
被洗脑后会变成什么样,黑尔加已经看过了,可那又如何?难道她抗拒的话能改变这一切吗?所有该做的她都做了,结果最后却依然没能改变什么。
她自己还是要变成圣子,还让罗尔夫叔叔受了重伤,倒在下方生死不知……
“也不知道罗尔夫叔叔怎么样了……”
黑尔加嘴角向下,有些自嘲,她自己都要死……不,都要变成傀儡了,居然还有心情想这些。
脑海中许许多多的跑马灯闪过,小时候自记事起,维京父亲,和维京母亲的样貌就深深刻入她的脑海。
她跟着维京父亲学习武艺和粗犷,跟着维京母亲学习编织和顽强,每当维京父亲从外面驾驶着小船回来,她常常连衣服也不脱就从高岸上跳到海里,游着水去迎接他。
说起来,从小的时候她的水系就很好,能长时间潜入水中不出来,黑尔加直到前段时间才明白,那是沼泽王的血脉起了作用。
那个时候,白天的黑尔加喜欢骑着烈马,她不喜欢马鞍,马全速奔跑时她贴在马身上就像它身上的一部分,就连马和别的马打架甚至咬它们,她也不跳下来,甚至为自己骑的马儿加油!
“对了,那个时候父亲好像说等过些天给我一把好弓来着。”
当时的黑尔加兴奋的睡不着,还直接把自己头上长长的美丽头发剪下,准备做成弓弦,“亲手做的东西才是最好的。”她在目瞪口呆的父亲面前哈哈大笑起来。
如果说白天她喜欢跟着父亲,那么在白天与黑夜的交界处,黄昏的时刻,黑尔加更喜欢和母亲待在一起。
在那个时刻,黑尔加的情绪会变得安静,母亲在那时会走上前来,坐在黑尔加旁边让她依靠,两人静静听着心跳,说着一些有的没的。
而在八岁前,黑尔加的记忆里是没有夜晚的,每当黄昏过去,黑尔加总会陷入沉睡,等她醒来的时候,不是在河边,就是泥地边。
那个时候的黑尔加不懂这是怎么回事,现在她知道了,那是血脉的作用。
直到那天,黑尔加的父亲带来项链,她才拥有了完整的黑夜和白天,可是现在她又没有黑夜了,因为另一个沉睡多年的人格醒了过来。
说起来也神奇,黑尔加一个人,是沙漠王还有沼泽王的混血,同时拥有两种王血,然后又被维京父亲母亲收养。
她有些时候也搞不清自己的身份,到底是尊贵的混血公主,还是曾经快乐的在雪原里奔跑的维京女孩,亦或者是现在独当一面,统领船队的强大船长。
她的过去在夜晚的黑尔加身上显现,未来会变成血脉显现的圣子。
而现在……
黑尔加身躯颤抖,就算是闭上眼睛,耀眼的金光还是穿过眼皮透过来些许。
像是迷蒙的光点,而越来越近的手掌上,她能感受到光的温度,和那好似成千上百虔诚人吟唱的圣歌,它们在天使的手掌上跳动着,眼看着就要进入黑尔加的额头,彻底把她转化。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黑尔加的内心在最后一刻回复了平静。
“还没有结束!!啊啊啊蛙拳!!!”
然而就在这个时刻,耳边突然传来姆肯奇的怒吼,声音越来越近,然后是一阵撞击声!
黑尔加猛地睁开双眼看去,青蛙向下跌落间却大喊着一个名字。
“伊文斯!!”
“伊文斯?”
黑尔加视线向下,下方的青年身影,眼中耀眼的绿光哪怕相隔数百米也能看的一清二楚,他的脸上满是坚定,似乎一定要救下她!
“可这一切有什么用呢?屏障并没有被打碎……”黑尔加悲观的想道,最后化作感激,“但还是谢谢你们……为我尽了最后一丝努力……”
“青藤缠绕!!”
但是伊文斯没有放弃,黑尔加突然感觉胸口上有东西在扭动,生长,她想要低下头去,发现那原本想要换掉,由藤蔓编织,因为黑夜黑尔加的极力反对才没换的项链。
那藤蔓中也亮起绿色的光芒,和伊文斯眼中的光芒相映衬,然后藤蔓在短短一瞬间长大,膨胀,对着同处于屏障内部的天使缠绕而去!
接着就是青蛙的声音,“蛙舌枪!”
蛙舌头再以不可能的角度贯穿了天使的头颅!接着被蛙舌头贯穿后的头颅迅速开始溃散,原本绑住她的锁链也化作满天金光消逝,然后黑尔加就看见面前的天使情绪管理失败,发出失败的喊叫。
在地心引力的拉扯下,伴随着耳边的狂风,黑尔加朝着了那地面上哈哈大笑的人。
“啊,卧槽,卧槽,伊文斯快接住我!!蛙不想脸着地啊!!!”
青蛙姆肯奇在空中对着趴在地面的人喊道,刚刚那一招用完了他所有的战气和体力,所以此刻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他开始焦急的大喊。
诚然,大骑士从百米高空跌落虽然死不了。
“但是很疼啊!!”没有战气,纯靠肉身这一下下去,最起码得摔断几根骨头,甚至更严重,断手断腿什么的……
“哈……哈……”伊文斯强忍着头昏眼花从地上站起来,“我来了……我来了!!”
“藤蔓编织,网!”
伊文斯拼命的压榨体内已经干涸的魔力,只感到一阵空虚,身体被抽空,眼中闪起暗淡的绿光,看准位置后伊文斯撒出种子,一道只有手指粗细藤蔓,五六米宽的离地四五米的网慢悠悠支棱起来。
“就……只能做到这些了……”做完这些,伊文斯直接躺在了地上,就连动弹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天坠落的一人一蛙,先是青蛙脸接触藤网印出网格的形状,然后它被反弹的藤蔓网弹起数十米,噗通一声跌落在藤蔓,半截身子进入旁边的土地里,结果还是逃不过蛙头入地的结局。
“呱,好黑啊,谁来把我拔出去。”被埋在地里的青蛙如此说道。
黑尔加也是如此,只不过她的运气比较好,跌落下来的时候虽然也被弹起来,但她跌落的下方,是呈现大字躺着的伊文斯。
伊文斯喘着粗气望着天空,然后黑尔加从天而降落在他身上,伊文斯发出一声闷哼,好在有了网床缓冲第一次的冲击,他才没有被压晕过去。
“黑尔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不用去管别人只能说,也没人能支配你,你就是你呀,独一无二的黑尔加!”
在黑尔加眼中,此刻流着鼻血还要安慰她的青年,在她眼中散发着比任何事物都要耀眼的光。
几个呼吸后,黑尔加再也无法抑制翻涌的情绪,一把抱住了伊文斯!
“唔……唔……”,伊文斯感觉呼吸困难,却又很舒服,身上的疲倦再也压制不住,闭眼昏睡了过去……
……
不久后,等罗尔夫吐着血挣扎的跑过来,远远地看着黑尔加坐在地上完好的模样,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黑尔加你没事真的太好了,黑尔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