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也不知道隔一段时间,等我灵性恢复了,还能不能从魔药上占卜出对应的配方……克莱恩摇头叹息,转念就想脱离灰雾。
“可以。”
突来的悠远嗓音打断了克莱恩的行动。
不知何时现身的“诡秘”站立在克莱恩的斜后方,一手搭在最上首的高背椅顶部,向下俯视的幽黑双眼明明没有任何波动,又处处令克莱恩感到空虚。
“大不了就再死一次?”
“‘诡秘’不会轻易放过我?”
“诡秘之神”嘴角幅度微小的勾了勾,扶着椅背的手掌向下,没能触碰到克莱恩的身体,只是停在了肩膀上一点点。
祂目视着被抓包的克莱恩,嗓音没有缺少起伏。
“你猜对了。”
“‘诡秘’确实不会放过你。”
……
“命运的气息……”
乔伍德区的巷子里,手提熏黄灯光的兜帽老人看着脚下昏厥的肥胖男人,喃喃自语。
不得不说,主的眷者送给祂了一个大礼物。
起初刚听到祈祷时,查拉图还在想那个叫克莱恩·莫雷蒂的年轻人是不是玩脱了,“黑皇帝”牌引来了什么他无法对抗的敌人。
直到“提灯天使”本人分出意识,降临一道历史投影深入卡平的宅邸,以愿望的形式完成所有布置,翻看过卡平脑内的记忆,察觉到宅邸地下的异动,那股不安定的情绪才转为由衷的喜悦。
这份喜悦来自两件事。
祂还记得祂在看到地下牢房外那具尸体时短暂的惊诧。
偏重于强化肉体的序列七死于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只是小的微乎其微。
能抓住这微乎其微的可能,放大命运中一缕细丝走向必然的存在,除了教皇乌洛琉斯冕下一直追寻的另一位“水银之蛇”,还有谁能做到?
嗯,这是克莱恩带给祂的神秘侧的惊喜,至于现实侧的……
查拉图再次看向脚下,被白须遮掩的嘴角笑容浅淡。
卡平的记忆里牵扯到了大量鲁恩重要官员,他们虐待、亵渎无辜女性,杀害反对他们的正义之士,所有的证据都在卡平的记忆中呈现的明明白白。
“不亏是主选中的人,政治头脑也相当优秀。”查拉图微笑着熄灭了手中的提灯。
祂有一万种办法能让卡平在未来必要的时刻,自愿出席对鲁恩政府乃至王室的指控。
到时候,那些慌乱无措、愤怒暴起、结结巴巴想要撇清关系的议员、贵族们绝望、恼怒地表情,就是对祂最大的取悦。
不错,人性的锚点又增加了。
……
“所以,你一直能看到我在现实中的行动?”
克莱恩心虚的瞥了眼暂时霸占了“魔术师”小姐座位的“诡秘”。
“放心,只有你状态不对的时候,我才会主动去看。”
“诡秘”十指指尖一一对应悬在胸前,与克莱恩表现出的忐忑形成鲜明对比。
祂轻声道:
“我不会质疑、反驳你的任何决定,你可以随心所欲。”
“只是就这次一来说,你做的并不好。”
“很鲁莽,很大意。”
“诡秘”注视着克莱恩问道:
“是谁给你的自信,在一位序列一面前还觉得能只靠你自己独立交涉?”
序列一,祂是在说威尔·昂赛汀?
威尔·昂赛汀竟然是序列一!
他是哪个序列……克莱恩快速的将所有没有真神诞生的途径筛选了一遍,隐约有了答案。
“你是说,威尔·昂赛汀是‘怪物’途径的序列一?”
“祂们可以掌握着类似好运的权柄?”
“不是好运,是‘命运’。”“诡秘”轻飘飘的略过了克莱恩的疑惑,“祂和乌洛琉斯都在竞争‘命运’的神位。”
威尔·昂赛汀是真实造物主的教皇的敌人啊……克莱恩微微颔首。
不过他很快又感到不对。
威尔·昂赛汀和乌洛琉斯是敌人,乌洛琉斯又是天使之王,至少容纳了两份序列一,也可能还掌握着唯一性,按理说威尔·昂赛汀在祂面前应该没什么反抗能力。
有真神庇护的乌洛琉斯竟然这么多年都没能拿下威尔·昂赛汀。
威尔·昂赛汀在面对我的时候,明知我和灰雾有关,大概也猜到了我与极光会有联系,还主动帮助我,给我一定的好运……
祂们的关系是不是太过复杂了?
克莱恩眉头紧锁,“诡秘”扫了他一眼,不甚在意道:
“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
“比起其他途径,‘命运’的竞争没有那么残酷,可以说相对温和,祂和乌洛琉斯之间远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像是看出了克莱恩的小心思,“诡秘”在消失前又补充了一句。
“总之,如果你觉得没问题,和祂接触也不算是坏事。”
“看你自己的想法。”
又是不吭不响出现,话说一半消失……好在克莱恩也习惯了这位真神来去无影的一贯作风,只是吐槽一句,便灵性蔓延全身,随着深红爆发,也离开了灰雾。
……
现实世界中,贝克兰德桥区,距离乔伍德区较近的某家廉价旅馆内。
察觉到仪式结束,穿过墙壁回到屋内,接触灵体化,身影仍不够真切的莎伦,悬停在祭坛前双目合闭的“无面人”面前,伸出了手掌。
她有些冰凉的手掌马上就要覆上“无面人”的额头。
白皙的手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恰巧对上了一双骤然睁开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