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排除任何侦探,也无需接纳任何投诚者,被围困者完全清楚自己所面临的处境。
他们知道,总攻的命令已经下达,也十分明白,重大的责任和巨大的危险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乌云一样密集,笼罩在整座城市的上空。
失去了皇帝的贝克兰德,最后一批忠诚于皇帝和皇后的国民,在诸神口中更伟大的变革面前,掘齐了往日利益带来的隔阂,聚集在一起。
这每每到了千钧一发,毫无余地之际,才能诞生的人世间空前绝后的团结场面,此时也无人在乎。
亦如象征“夜皇”这一称号背后荣誉和高贵的杜尔尼撒宫——帝国议会的最高层,被摇身一变从臣仆一跃成尊主的奥古斯都放弃的,不再拥有未来的恢弘建筑一般,所谓忠诚、所谓贞洁的忠义之士,也被众人的眼目放弃,灰溜溜跌出了世界舞台中央,和所罗门、图铎等高贵或稍次一等的败者一样,甚至再换不来诸神与赢家的一次正眼相看。
可那又怎样呢?
坚称仍是特伦索斯特臣子的人,本就和忙于粉饰真相的赢家不同。
他们所做的一切无用功,尽管没有意义,不过为了安抚自己那麻木到死寂的空洞内心,可也不是为了演给除他们之外的什么人取乐的。
杜尔尼撒宫内,帝国议会议长执行着最后的权力,下令举办一场激动人心的仪式。
他希望在新王入主贝克兰德时,秩序之都的居民们所聆听的不是冠冕堂皇之词,而是神圣的公义,是皇帝留下的箴言。
为此,根据这位马上要在头衔前加上一个前缀,可能马上生命会随着职位一并逝去的议会会长的命令,宫殿里的所有民众,无论是人类还是没来得及撤离的血族,是官员还是普通公民,老老少少全部集合在一起,高唱起镌刻在宫殿内墙上和花纹、画作一样精美的法律条文。
呐喊声,欢呼声,还有许许多多无法形容的负面宣泄惹出的声响,终究随着那一阵有序的马蹄奏响的交响曲终止。
规整的队伍从塔索克河西岸而来,由西向东行驶,目标特伦索斯特旧宫,一座只余地基和外墙的废墟。
战争尾声,所罗门皇帝陨落,疯皇图铎暴毙,同为战争失败者的“夜皇”并非像世人猜测的那般,即刻殒命战场。
祂回来了,和夺走了图铎遗产的“冥皇”一样,回到了自己的首都。
只不过比起绝对的胜者,特伦索斯特遍体鳞伤,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界,丢向了特色和灵动。
或许是因为祂怀中奥尔尼娅皇后的遗体?
又或许是因为缠上皇帝灵魂的,那盏来路不明的神灯?
没有人知道具体的原因,也没人知道“夜皇帝”、“审判者”到底是怎么想的。
总之,在皇帝回到贝克兰德后,祂赶走了儿女和一部分近臣,将整个皇宫拔起丢向了远方……
然后,祂便在失去建筑多处一个深坑的地面上,安静坐了下来,和祂妻子的尸体靠在一起,看完了贝克兰德一次寻常的日出日落,
“审判者”陨落掀起的灾难难得没有波及太广,至少从奥古斯都们吞下贝克兰德,试图将这座没受多少损害的城市改头换面,想要抹去特伦索斯特痕迹,却列出来长达两页的拆迁名单就可以看出。
奥尔尼娅皇后的尸体埋在了哪没人知道,但弗萨克人一定很清楚特伦索斯特尸体的下落。
毕竟“夜皇”临死前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圣密隆,从露面到变成一具尸体,也不过几秒钟时间。
祂为什么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