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宣称权(2 / 2)

“你也会成为笑料,原本就不满你行事作风的帝国内的另一派,也会趁机攻击你,落井下石。”

“而和你亲密的我和A,也会分担他们的攻击,以后再没前途。”

呵……查拉图嘴角上扬,讥讽中掺杂着同情。

“我能理解莎伦的想法,如果哪一天我也要面对相似的选择,我大概也会被情绪蒙蔽双眼。”

“况且让她做出当下判断,查拉图家族也脱不了干系,她真的把最坏的情况实现,我们也只能算是自吞苦果。”

“毕竟是我们囚禁了她,把她在温室里封锁了十几年。”

“她没经历过多少挫折,受限但平稳的人生缺乏世事锤炼和锻打。”

“继续说。”

克莱恩已经猜到杰利·查拉图在担忧什么了,这也是他没有动怒的原因。

“好吧,我还要和大小姐,和A解释我的冒昧,先说声对不起,我有点应激了。”

说着,杰利·查拉图不太诚恳的双手合十道歉道,重新被他拾起的带有调侃意味的字眼,也证明紧张的氛围有了破冰、降温的契机。

“家主收养大小姐的目的有很多,高地的‘不死王女’蕾妮特·提尼科尔死在了战争里,高地王室也被屠戮一空,自然而然的,‘不死王女’的学徒就成了高地最有价值的政治人物之一。”

“帝国早晚要将高地收入囊中,造物主的伟业或许不需要太多世俗考量,但皇帝陛下的复国大业离不开一个完整的南大陆,或者说稳定的南大陆支持。”

“之前帝国苦于南大陆殖民地林立,拜朗和帝国有世仇,很难下手,家主抓住了大小姐身上的机会,养着她,保护她,都是为了等待合适时机,在帝国将要拿下高地的时候,卖给皇帝陛下一个人情,也给高地中非‘玫瑰学派’成员的平民,一个投降、放弃抵抗的理由。”

“就像‘死亡执政官’阿兹克·艾格斯现在希望充当的角色一样,当然大小姐的分量远没有那位殿下那么足。”

杰利·查拉图摊开手掌,把玩着自己的拇指,低下了头。

“流亡政府是个好东西,高地的政府很倒霉,当初连流亡投靠别国成为被人操纵的‘傀儡政府’的机会都没有,但我们可以自己捏造一个,捧莎伦当吉祥物,拉拢一批北方邦的军阀,他们中有的是人愿意给帝国当狗。”

“家主没给查拉图家族内任何人说过这些想法,当然也可能是我级别不够。”

“不过只要是个有脑子的查拉图,都想到了这一点,别的天使家族成员和帝国有点地位的,知道莎伦存在的,也以为我们是这么打算的。”

“无论家主收养大小姐最开始抱着怎样的目的,总之到了现在,在他人眼里,我们就是想要让大小姐成为我们完全占领高地的‘正当性’的一部分。”

“光是嚷嚷着正义自由什么的就跑到异国领土开战,就算能得到土地,日后也很难安定下来,有这样一种手段,总要好上一些。”

“高地人过的很惨,也庆幸‘玫瑰学派’被‘欲望母树’洗脑,大部分都不当人,普通的高地人变成顺民只需要一个理由。”

“帝国能给他们安定的生活和解决温饱的方案当第一个理由,大小姐的存在就能成为第二个。”

“可如果在这之前大小姐主动暴露在‘玫瑰学派’可以触及的区域,那么‘玫瑰学派’中不多的聪明人就会意识到,他们想要继续打着大义的旗号抗争,就必须杀死大小姐。”

“就像他们之前做的一样,趁着‘不死王女’领导的高地前政府在自卫战争中接连失利,否认对方的正统性,这也是他们彻底熄灭‘节制’种子的机会。”

“大小姐就算真的被杀死,帝国不会面临什么损失,顶多是被恶心一下,造物主更不会在乎。”

杰利·查拉图顿了顿,神情竟一点点变得诚恳。

他目视着双眼略有放空的莎伦,一字一句道。

“但是查拉图家族没办法躲过去,我们会失去帝国和造物主的信任,会受到‘战争之红’的厌恶……大小姐我为我刚才的失态向你道歉。”

“我恳请你,看在家主对你的照顾上——祂或许想要利用你,但也真的把你变成了查拉图家族唯一的大小姐——请你慎重考虑,你接下来在行动中每一个选择可能造成的影响。”

……

“还有一个办法,我们可以自己创造一个‘节制派’诱饵。”

观察了一会,见态势平息,同伴之间不再剑拔弩张,克莱恩试探着开口道。

很新颖的角度……杰利·查拉图颔首。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这家伙自己给自己了一巴掌。

“对啊。”

他赞同道。

“我怎么把这茬忘了,我们是‘无面人’,是‘密修会’,最擅长的不就是颠倒黑白,给别人泼脏水吗?”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并非因为别的什么,单纯是对杰利·查拉图的行为感到无语。

“其实完全可行,制造一个‘节制派’出来又不是什么困难。”

杰利·查拉图演技很好,克莱恩的提议正是他之前期望克莱恩去做的。

他一直想劝说克莱恩利用“诡法师”的能力制造以假乱真的秘偶,最好弄上二十个,去混淆“玫瑰学派”,声东击西给敌人制造麻烦,只是碍于克莱恩的精神洁癖一直没找到机会提出。

现在克莱恩主动开口,他当然要竭力推动这一提议成真。

“你可以控制一个秘偶,能力方面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制造巧合,让一个‘狼人’或者‘活尸’失踪,可以就趁着因蒂斯和‘玫瑰学派’打起来的功夫。”

“两方都在憋大的,死的人只会多不会少,到时候没人会注意一两个中序列的下落,除了‘活尸’、‘狼人’,转化低序列和普通人成分的‘玫瑰学派’信徒,当作掩护和诱饵的诱饵,也完全可以,反正你能掌控几十个秘偶。”

莎伦动作僵硬的点了下头,双手交叉搭载膝盖上,抿着嘴唇道。

“我没有意见。”

她大抵还在为方才杰利·查拉图情绪过激,疏忽爆出的言论忧愁。

如果她没有被弗里德里希·查拉图收养,在外流浪十几年,或许她根本不会因一番话术就消沉。

不得不承认,太久的幽禁磨掉了她外在的棱角,但她主动提出“我成为诱饵”的言论,也证明在“节制”掩盖下,她那将各种渴望挤压了太久的灵魂早已躁动不安。

张扬欲望和意图,是“节制”扮演中的大忌。

“那你们抓回来的那个该怎么处理。”

A先生望向了空无一物的墙壁,注视着墙壁背后另一个房间内,刚品尝完肉味,正在路德维尔监视下小憩休息的男人。

“送回去。”

四人里,杰利·查拉图最为无情,他毫无心理负担的宣判了隔壁那男人的死刑。

“既然有了新计划,要趁着因蒂斯和‘玫瑰学派’交火的时候再动手,就绝对不能留着他。”

“最晚明天早上,‘玫瑰学派’的人就会发现地牢里少了一个人。”

“如果是一般身份,我们还能向‘命运天使’祈祷,祈求幸运的眷顾,但那家伙不行,他是‘犯错’的‘玫瑰学派’成员,别的人失踪可能不会被第一时间注意到,他是一定被密切关注的。”

“我们可以把他送回去,操纵牢房里另一个人,杀死他,再让被我们操纵的那个人自杀,制造一场意外。”

杰利·查拉图看着克莱恩,似乎要在寻找着什么。

“地下的祭坛持续吸收着昂特莱斯地表滋生的负面情绪,地牢里的囚犯之所以安静纯属没力气,我们抓回来的‘囚犯’身体还可以,他有可能被祭坛吸引的负面情绪影响,也有能力对牢房内其他人出手。”

“逻辑上讲,一个缺乏休息和营养的普通人杀不死‘囚犯’,我们就控制两个、三个、四个,必须除掉他。”

在杰利·查拉图的注视下,克莱恩屈服了。

他先是深吸一口气,紧接着身体放松,紧绷的肩膀垂了下去。

“你说的没错。”

“我们之前没有做好计划,很多细节想当然,带回他是个意外。”

“所以我们必须为意外付出代价。”杰利眉眼舒展,“虽然我不认为这算什么代价,但每个人评判的标准不同。”

说完,杰利·查拉图站了起来,向房间门口走去,看样子他已经做好了冒险动手,制造一场意外的准备。

这对于他来说在简单不过了,从还在因蒂斯那会开始,他就多少次参与进这些见不得光的行动中,用最卑劣、最不人道的方式为自己、为家族、为帝国完成一个又一个目标,迎取一次又一次胜利。

对他来说,这不过又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饭后休闲环节。

“V先生,您觉得呢,我们谁来?”

……

“我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