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狗屁议员可盯死了我,他们恨不得把所有姓索伦的都赶出特里尔,甚至因蒂斯,天天盼着我们滚蛋。”
“尼尔森,这次我欠你一杯酒,等结束了,必须给我面子,我好好请你。”
“结束?”尼尔森·查拉图不再去看黑炭一般的尸体,摇了摇头,“那可能要好多年了。”
“诡法师”强大的幻术扭曲了周围人的感官,以保证他们的谈话不会被有心人听去。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开明,等你解决了你们家里的老顽固,再和我谈以后的事情。”
说起来也好笑,恐怕在第四纪那会儿,没人能够想象到,查拉图家族的后裔会和索伦家族的人能如此和洽的谈话。
“我家的老不死你不用操心,除非你能说动你家那位老不死帮我们,否则就别拿风凉话恶心我,听着烦。”
路易·索伦转过身,用似是在欣赏的目光看着尼尔森肩膀侧面唯一的彩色——那块属于“第八局”,又或者说“密修会”的图章——轻笑道。
“虽然我们现在是破落户,可罗塞尔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本来就是头壮骆驼。”
“该死的古斯塔夫当年动手的时候,怎么就没把我家几个老不死全弄死……”
“弄死了,你还能当上准将?”
尼尔森毫不退让,不想给这位表面朋友好脸。
也幸亏他姓查拉图,而不是安提戈努斯、梅迪奇等其他的,要是别的天使家族的成员,听到有人直呼家族一切荣光的源头,他们繁荣依赖的支柱——那位家主天使——叫老不死,恐怕早就扑上去拼命了。
哦,亚伯拉罕家族可能也不会太在乎,毕竟这么多年下来,他们更敬重庇护了他们的“宣告天使”罗曼·安布罗休斯殿下,而非“万门之门”伯特利·亚伯拉罕。
“别贫嘴了,今天只是开始。”
“知道,知道。”路易·索伦摆着手,“我也想啊,但是除了骂两句,我们拿家里的那位还有什么办法,嗯?”
他斜着眼看尼尔森,双手插在裤兜里。
“虚弱的序列二也是天使,除非‘红天使’愿意把家主放回来,没有祂老人家支持,整个‘铁血十字会’绑一块也别想杀了那老头。”
“你告诉我,说真话……”
路易·索伦把身体面向尼尔森,比“诡法师”高了半头的他明明是在俯视,实际却是弱势的一方。
“家主……祂真的还活着对吧?”
“不是‘红天使’哄小孩的假话?”
尼尔森懒得陪朋友疑神疑鬼,只是颇为冷淡的哼了哼。
他伸出手拍在路易·索伦的脸上,决定把这个讨厌的“猎人”推开。
可还不等他有所成果,属于那张路易·索伦的连便用上了力气,顶着他的手,继续没脸没皮的追问了下去。
“要是假话也没事,我们不在意的。”
“唉,死了都死了,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反正我们之前早就给家主立了一千多年的牌子,衣冠冢都换了仨了……”
“我就是想问问,实在不行,你帮我写封信呗?”
“我可以改姓梅迪奇……”
尼尔森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沉默了片刻,手上的力气忽然变大。
“滚!”
……
“放心,那东西应该落不到我们头上。”
这是今晚克莱恩听到的第一句话。
那场火雨不仅浇灭了“玫瑰学派”崇拜“欲望母树”的篝火,也在克莱恩疲惫的心头又泼了一盆冷水。
真可笑,明明都穿越了,世界都毁灭一次了,明明靠着非凡能力拼杀才是最有效率的方式,为什么化学武器还是会出现?
发展规律?
别闹了,在一个非凡世界里谈物理……
克莱恩颓坐在火堆前,手里拿着一杯刚煮好的热茶,却想不起滋润已然干裂的嘴唇。
“……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不是傻子,他们既然会在现在丢出这种东西,就一定做好了预案,也肯定想到了这东西会造成的影响。”
“总的来说,能把整个平原点着的炮弹,让世人看到它的威力,只会给因蒂斯徒增负担,从逻辑上讲,只有在关键且合适的时候使用,才能达成威慑和宣传的双重目的,这是一步错棋。”
“除非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故意放出来,后面还有别的行动,否则没法解释……”
杰利·查拉图像是在自言自语,因为其他几位同伴并没有一个在倾听他的分析。
他本人也清楚这点,可依然叨叨个不停,不知道是不是也被方才火雨从天而降的一幕震撼到了缘故。
“闭嘴吧。”
A先生突然道。
“什么?”
“我说闭嘴。”
双手从胸前悬挂的倒十字架上离开,A先生指了下如两座雕塑一般静默的克莱恩和莎伦。
“我们都需要静静。”
因蒂斯一炮打碎的不仅是高地人抗争的信心,还有克莱恩等人的计划。
当然,命令开火的因蒂斯军官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计划,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在今天傍晚前,谁也不会料到“玫瑰学派”的“巫王”会被简单解决,昂特莱斯两个小镇上的邪教徒顷刻间全灭。
能逃出去的“玫瑰学派”信徒或许会有,但绝对不会超过两位数,而且一旦他们抢先和别的“玫瑰学派”成员联络上,那些放纵疯子们也就会明白,在因蒂斯饱和式的人造天罚下,根本不可能有二十个包括中序列“狼人”在内的自己人生还。
毕竟像“狼人”这样的中坚力量,只会被安排在最靠近仪式祭坛附近,很难逃过打击。
他们将会前所未有的警惕,仔细探查任何一点可能的危险。
克莱恩小队费尽心思潜入战场,挑选突破口,转化了二十个秘偶,其中大部分现在看,是砸手里了。
“杰利。”
嗯……杰利·查拉图愣了片刻,紧忙应道。
“怎么了?”
“你之前说过……你在因蒂斯读书读了很久,因蒂斯的部队早早就列装化学武器了吗?”
“化学武器?”问题戳到了杰利·查拉图盲区,“刚才那个算是化学武器吗?”
倒也不怪他,在今天之前,各国军队使用的炮弹还都是常规配料,任谁来看,都会认为方才的火海同样是非凡所为,绝不可能怀疑那炸弹中一点非凡元素没有掺杂。
“白磷……第一个我不懂。”
“不过铝热剂是把铝粉和高熔点金属氧化物按比例配成,然后加入氧化剂点燃。”
“燃烧的温度大概会有两千?还是三千度?太久没和人对喷,我记不清了……”
克莱恩·莫雷蒂说着令几人费解的话,其中还混着古怪的用词。
“年轻那会儿,老是和军迷对喷来着,他们说铝热剂的单质热熔能贯穿装甲单位的外壳。”
“那时候我还不信,呵,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狼人”的毛皮和肌肉,可比一般的钢铁更结实,更别提“活尸”了。
那头恰巧落在克莱恩目测距离内的可怜“活尸”,在沾上桔红色火焰的一刹那,半身就融化了,比遇见“太阳祭司”的神圣之光还夸张。
“等等,你说那玩意是化学武器?”杰利·查拉图才反应过来。
他狐疑的望着克莱恩,单手撑着下巴,发出啧啧的声音,引得“诡法师”侧目。
“怎么了?”
“没什么……哦,不,我就是有点意外。”
认真思考的“秘偶大师”歪着脑袋,眼里闪烁着兴奋。
“我突然想通了,为什么主会重视你,教皇冕下不惜花费大力气,也要把你从鲁恩带出来。”
“廷根大学,啧啧,不简单啊,阿兹克·艾格斯当讲师,你一个历史学研究生才看了那东西几眼,就比我这个混过军队的还门清,直接把原理看出来了……”
“等等,你站起来干嘛?”
“喂,别!”
“我就是夸你们大学深藏不漏,没别的意思!”
“别!”
……
砰!
“秘偶大师”栽倒在地,克莱恩转了转手腕,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手感不错,下次还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