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么?”面对朋友若似无心的提问,艾维尔花一秒思索了前后因果,才给出回答,“你应该知道我和弗里德里希的关系很好。”
“是啊,你们原来是一个小队,就像他们一样。”
说着,奥尔南指了指下方和旁边。
只是不知道是否是错觉,艾维尔总觉得血族公爵简单的附和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意味,祂意有所指,带着些揶揄味道。
这令艾维尔有些恼怒。
不过祂很轻易地便克制了不必要的情绪,把一点点的不快扫入了完美的笑颜伪装之下。
“就像他们一样。”
祂先是认同了奥尔南的评价。
“不过我们不比他们,V和莎伦的感情,A和杰利的情谊,都超出了我们当年。”
“我们那时还是太冲动了,总因为一些小事争执。”
“是吗,这我可没听说过。”奥尔南挑眉,“我一直以为,你和弗里德里希是帝国内所有人都应学习的模范搭档。”
“到底我也没听说过弗里德里希对你发过脾气。”
“祂对别人,嗯,但是对你,我想是谁都能看出不一样。”
老不死的东西……艾维尔暗骂一声。
祂不想就这一话题继续讨论下去,再延续对往日的追忆,无非将祂不愿提及的伤痛挖的更深。
但祂也不能就此翻脸。
其实奥尔南有些说的很对,祂有任性的权利,可以不给绝大部分人面子,就像祂的父亲。
可是……帝国已经有一个不羁的“红天使”了,不能再多一个试图跳脱人际交往最基本礼节的异类。
这对帝国无益,对梅迪奇家族也无益。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所以艾维尔苦笑着岔开了话题。
“结果出来了,你怎么看。”
恰好,当艾维尔苦恼时,下方试验场内纠缠已久的两方分出了胜负。
钢铁打造的实验性兵器,一件拥有自律能力的人形封印物,倒在了火焰茫茫的坑洼中,四肢被折断,头颅象征眼部的宝石散发出的光芒无比微弱,与风中苦苦坚持的飘摇烛火无异。
“魔鬼”站到了最后。
她舒展着背后似羽翼又似触须的节肢器官,包裹着漆黑甲壳的畸长轻轻落下,散去其上永恒燃烧的火焰,插入土地,将“魔鬼”修长坚韧的躯体撑起。
如舞者般优雅,散发着不自然的魅力。
莎伦的“恶魔”化不同于众人认知中的刻板印象。
她没有和大多数“恶魔”一般,有着过于强壮的躯干,大概是她曾为“怨魂”的缘故,她的“恶魔”化保留了“狼人”的身形特点,只是头颅没有兽化,那张精致不似人类的面容,除了变得更为苍白,额头处长出了两根纤细的角冠,便再无变化。
当然,“恶魔”的基本特征她还是有的,比如鳞片形成的甲胄,以及翅膀。
那并非常规意义上的翅膀,它既非鸟类由万千羽毛拼接成的柔软造物,也和巨龙一类肉膜覆盖骨架形成的幻想肢体不同,它完全由节肢动物,也就是蜘蛛的腿组成。
只是更锋利,也更修长,长的有些畸形。
不需要飞行时,这些额外的肢体会收拢在莎伦背后,像真正的蜘蛛腿部一般,支撑躯干以更快的移动。
而当对付天空中翱翔的敌人,它又能通过点燃火焰,让那兼具“恶魔”和“魔女”特点的灵性之火,补全节肢间缺失的部分,以形成真正的翅膀。
总的来说,从审美角度来讲,莎伦的“恶魔”化可谓相当成功。
但要是以更功利的角度看呢?
奥尔南皱着眉,严肃给出了评价。
“不错,唯一的缺点就在‘深渊’的影响上。”
“可能还有仪式素材选用了‘魔女’的缘故,当初要是选了‘黑骑士’,或许还能避免这一问题。”
“慎言,奥尔南。”艾维尔双手环抱在胸前,“每一位‘黑骑士’都是主亲选的侍从,他们是可贵的虔信者,是为帝国做出了巨大贡献的英雄,我们不能亵渎英雄的尸体。”
奥尔南对此嗤之以鼻,不过祂选择尊重。
在血族的观念里,后裔吞噬长辈的遗体,提升实力,是常有的事情,也就是帝国创立后,才渐渐消失在年轻血族眼中。
“总之,你也看到了,晋升后她反而需要更依靠‘节制’派那一套,否则就有不小的风险迷失自我。”奥尔南道,“她比一般的圣者更需要锚点,别人到了序列三才有的需求,她在序列四就需要面对。”
“或许不需要一定数量的信徒,不过感情、记忆、经历一类的,摸不到、看不见的精神上的锚点,她需要更多。”
对此艾维尔点了点头,祂想的也是这些,祂也不担忧莎伦在这方面吃亏。
因为……
艾维尔不加掩饰的瞥了眼,站在杰利·查拉图和A先生中间的克莱恩,失笑道。
“这就不需要我们操心了。”
“没错,还轮不上我们,真要操心,还有弗里德里希不是?”
奥尔南眼里的懒散渐渐散去,祂举止优雅地拂去一缕垂下的发丝,不着痕迹的拐向了另一条道路,一条严肃的道路。
祂审视着艾维尔,试探问道。
“我听说,莎伦的状态如果稳定,V先生的小队很快会离开摩尔法拉。”
“他们是要去拜朗吗?”
“那位‘死亡执政官’好像是V先生的老师来着?”
拜朗……捕捉到敏感词汇,艾维尔瞬间清醒,调整了状态。
祂警惕地看向奥尔南,谨慎问道。
“你对拜朗有兴趣?”
奥尔南摇了摇头,手拍在艾维尔的肩头,语调轻松。
“别紧张,艾维尔。”
“我们感兴趣的不是拜朗,只有那位‘死亡执政官’。”
“而且……”
奥尔南知道艾维尔在担忧,又或者说戒备什么。
所以祂打算长话短说,开门见山。
“而且,我不像芙兰女士,我对萨林格尔和祂的子嗣没有什么敌意。”
“在我看来,祂是成为新的拜朗皇帝,还是帝国的亲王,都是可以接受的选项。”
……
“我更在意的是‘死亡执政官’的安危。”
“祂活着才对我们有好处,如果祂不幸遇难了。”
“我想即使是陛下,也会在慎重思考后,陷入追悔莫及的悲痛中。”
“这一点上的看法,你我应该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