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两个消息(2 / 2)

阿兹克追问道。

“因为……”克莱恩视线飘忽,先是扫了眼坠在远处,抱着愉悦心态看戏的万·艾格斯,然后才坦白道,“因为,祂许诺的,不,应该说祂一直想看到的,就是我和莎伦……”

后面的话克莱恩说的很轻,连阿兹克都没能听清。

但这不重要,至少现在看起来完全不重要,因为“死亡执政官”阁下俨然宕机了,祂在短暂的瞬间里失去了思考能力,又快速找回。

幸好伴随记忆复苏一并上浮的神性,补全了阿兹克在思考上容易陷入被情绪左右偏驳的缺憾。

祂在下个瞬间到来时,恢复了冷静。

“所以,弗里德里希·查拉图是莎伦小姐的监护人?”

“是的,名义上祂是莎伦的祖父。”克莱恩解释道,“高地陷落后,祂自告奋勇接纳了部分败逃的‘节制派’,莎伦作为‘不死王女’唯一的徒弟,被祂特别关照,严密看护在特里尔养大。”

“还在贝克兰德那会儿,祂就一直尝试撮合我和莎伦,后来……”

“后来您也知道了,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许许多多的麻烦,我在特伦索斯特内部,也有了比较亲密的伙伴。”

听到这,阿兹克深深剜了克莱恩一眼,但他并未说些什么。

他很想提醒自己的学生,一位擅长隐匿的天使,想要编造一些虚假的障碍,杜撰看似合理的故事,玩弄两个年轻人的思想,简直再简单不过。

可是他能如此直白吗?

他自己明白这道理,可难道就意味着,他能够狠下心,对先前他所经历的将近一千四百年时光,组建的一个又一个家庭,亲手抚养的一个又一个子女,施以否定的态度吗?

扪心自问,他做不到。

他也无法苛责他的学生,完成他自己都无法完成的事情。

阿兹克只能衷心祝愿,祝福他的学生遇到的,并非和他一般可悲的剧本,那些发生其中的情感当然是真挚的,可外界的阴谋诡计玷污了情感最原本的纯洁,令他视若珍宝的蒙了尘。

于是,阿兹克不再就这尴尬的对话纠缠下去,他转而提起另一个,更为冰冷,但却安全许多的话题。

“我收到了两则比较重要的消息。”

“一个是奥尔南阁下分享给我,一个是今早突然出现在亚辛手下一个通信员办公桌上的。”

“哪个更重要一些?”

克莱恩当即跟上了老师的步伐。

“说不清。”阿兹克低头凝视着地上腐烂的落叶,“一个有关内部,一个有关外部。”

“外部,我不多说你大概也能猜到:‘战争之红’军团即将发起总攻,但是星星高原和帕斯河谷,想要同时拿下来,就必须将复杂的地形考虑在内,特伦索斯特人员不足的问题这时候会明显暴露出来。”

“虽说不至于丢掉即将到手的胜利,但也有不小的可能,会让原本在承受范围内的伤亡,翻上一两倍。”

“毕竟没人能说清,北大陆的祂们能否把矜持坚持到最后。”

“至于内部……”

阿兹克突然停住脚步,他站定在一座坟墓前,扭过头招手,目视着他那慌促间装出一副悠然姿态的胞妹,眼神中充斥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万,过来。”

少女模样的“摆渡人”还想装傻。

“我不想说第二遍。”

她失败了,灰溜溜小跑过来。

看向胞妹的目光中透着无奈,阿兹克重新开口。

“希雅希望和我直接对话。”

希雅?那位自称“苍白女皇”的“皇室派”领袖?

克莱恩霎时打起精神,顾不上继续猜测“战争之红”可能会采用哪种战术来规避损失,又会下达怎样的命令,让阿兹克先生做出配合,以尽快终结南大陆的混乱,一股脑将所有精力,全部投入了接下来的问题中。

“祂……态度如何?”

和学生谨小慎微不同,阿兹克对名义上持着正统大义的后裔,即将上门“拜访”他这个背叛小人,没有表露多少动容。

他微微摇头。

“恐怕希雅已经认识到,再固执下去,拜朗将彻底断送复兴的希望。”

“只不过祂还是无法说服自己,放弃艾格斯头顶上的王冠。”

阿兹克脸上闪过一瞬复杂。

“归根结底,拜朗的灭亡只能算作两种原因。”

“一是萨林格尔的疯狂,二便是真实造物主领导的南下。”

“在很多拜朗人看来,如果不是造物主和灵界之上那位的干涉,昔日苍白帝国的繁荣很有可能会延续到这个纪元。”

“我希望希雅来见我,是想找个合理的解释,来说服祂自己,而不是祂痴心妄想,想要拉拢我做些不切实际的冒险行径。”

“这是我绝对无法允许的。”

“如果祂这么做,我甚至不能再保证祂的性命……”

阿兹克闭上了眼睛。

“我并不愿看到我的血亲,再为了一个早该被舍弃的名字抛洒鲜血,然而他们乐此不疲,一日复一日,重演着过去的悲剧。”

……

铁蹄重复钉入陡峭的山腰,一支由血族、人类和少数半巨人混编而成的部队,行进在盖着薄薄积雪的山谷间。

纵使是四季温暖的南大陆,也绝非不见雪花的永日之地。

哈加提草原与星星高原接壤,那足以震惊世人的夸张高低差处,在十二月的深冬,仍是有机会飘上几日的雪花,让大地短暂的换个味道,体验体验别样的穿搭。

坦白讲,在这时候长途跋涉,实行急行军战术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但不属于“战争之红”军团序列的一三七团每一位士兵都很清楚,这将会是他们唯一,能在这场即将画上句号的战争中,取得一份功绩的机会,是最后的机会。

因此,无人抱怨团长的决定,尤其是皇亲国戚出身的血族团长,亲自带领队伍,走在最前面的时候。

弗拉德·兰度不在乎风雪会不会摧残他精于保养的肌肤,也不在乎前方还有多少坎坷等待着他。

他甚至一度将包括生命在内,他所拥有的一切,赌在了这百年难逢的机遇上。

为此,他无时无刻不在向造物主,向伟大的“众生之父”祈祷。

他祈求天之主的眷顾,只为等到统一之日,他能自豪的面对所有人,向他们宣告。

“七神折戟那天,我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