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果不是不能接受,至少都是他熟悉的人。
伦纳德就不说了,“倒吊人”阿尔杰·威尔逊不谈品行、忠诚度,能力上的优越是有目共睹,就连他最不熟悉的特蕾茜·佩莱,因为种种缘故,也是相对可控的一个。
可能曾经控制着特蕾茜人生的她的生母,会给克莱恩带来一些麻烦,但克莱恩并不放在心上。
在己方明面有两位半神,还随时可以借助契约召唤一大群,相当于不完整序列三信使的情况下,“不老魔女”也就是有一点棘手。
况且这样安排下来,确实要比最初的小队配置好上一些。
伦纳德他们单论能力,当然是比不上杰利·查拉图和A先生的,可在两个老朋友相继晋升后,小队原本的四人都成了半神,放眼整个世界,还找不出哪个长期组合配置比他们还要豪华。
想到这,克莱恩舒了口气,略微欠了欠身。
“还有别的吩咐吗,梅迪奇殿下?”
梅迪奇轻轻摇晃着身下的柔软座椅。
“我不介意你多待一会儿。”
呵呵,您太高看我了……克莱恩无法判断这是一句隐晦的逐客令,还是真的包含挽留之意,反正从哪个方面都能理解。
他显然不想再和“战争天使”共处一室,平添压力,当即告辞。
“等下。”
就在克莱恩领着特蕾茜准备离开办公室时,“战争天使”忽然叫住了两人。
“既然你把人带来了,让她留一下。”
克莱恩有些诧异的转过身,发现“战争天使”铁色的眼睛里并没有写着多少心血来潮的意味,语气之平淡,不像是在表达想法,更像是替他人转述。
难道是另外两位“征服者”?
那两位疑似原本是女性,后来走上“猎人”途径,在序列四之后变换性别,最终生了一整个大家族,和“战争天使”原本处于竞争关系的,“战争天使”口中的“我的小姐们”?
短短一瞬间,克莱恩闪过了数不清的冒犯念头。
艾因霍恩和索伦家的先祖要和特蕾茜谈谈?
她们能谈些什么?
这时,“战争天使”梅迪奇看了看扶着门框的克莱恩,呵了一声。
“赶紧滚。”
“你惹我的小姐们生气了。”
我还什么都没说……克莱恩略有茫然地在心里回了一句。
“战争天使”撇了撇嘴巴道。
“我能猜到你在想什么,除非你承认自己无知且愚蠢。”
“不过,我是不在意你脑子里的小猜测,但我还是要帮着那两个说说你,毕竟后面我们还用得上祂们。”
克莱恩试图理解“战争天使”的调侃,理智放弃了深入这个话题的打算。
他下意识朝特蕾茜瞧了一眼,看着可怜巴巴的“痛苦魔女”,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果断抛弃了新下属。
只是在完全跨过办公室的门槛前,补了一句。
“记得参加下午三点的聚会,你知道,祂不喜欢有人迟到,还有无故缺席。”
啪嗒。
门关上了,被希望抛弃的“痛苦魔女”,带着视死如归的觉悟,迎接了属于她的落幕。
拍打着柔软座椅的扶手,梅迪奇示意特蕾茜站好。
等到特蕾茜转过身面向祂,祂拍了拍手,方才不知躲去了哪的凡尼亚·索伦重新现形。
拥有一头艳丽红发,身着戎装的女性凝视着鹌鹑一般的年轻“魔女”,轻启双唇。
“我听说‘原初魔女’和奥古斯都达成了合作,那份报酬是什么?”
特蕾茜茫然地摇头。
“我不知道。”
她在教派中不至于沦落到边缘人物,但也好不到哪去,常年飘在海上,大陆上的事务一点插不进手。
“当然,你也不看看自己的位置。”凡尼亚·索伦冷哼道,“不过你可以帮我得到这个消息。”
在特蕾茜·佩莱惊恐的目光中,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的凡尼亚·索伦塌缩为一束绸缎似鲜艳的赤红光流,钻入了她的身体。
“别动,否则我没法保证不煮熟你的脑子。”
“征服者”的声音直接出现在特蕾茜的脑海。
祂以一种不那么粗暴的手段,肆意翻阅着特蕾茜的记忆,几秒之后,祂再次以光流的形式离开了特蕾茜的身体,回归虚幻和真实之间的人形。
“有想法了?”
观看了全程的梅迪奇顺着座椅靠背往上挤了挤。
凡尼亚·索伦没理会“战争天使”的问题,敲了下木桌边沿。
“给她准备一张面具、一件能混淆我和她身份的神奇物品……”
顿了一下,凡尼亚·索伦道。
“不,让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偷走她的命运,嫁接给我,你再给我准备一具以她为模板的肉体。”
前面的话特蕾茜一点没听懂,但当她捕捉到“命运”和“偷”这两个词时,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疾病中将”终究是慌了。
“殿下!”
一根尸体般冰冷的手指按住了特蕾茜的嘴唇。
凡尼亚托起“疾病中将”立体的面庞,与火同色的红色眸子仿佛凝固了风霜。
……
“你失踪了有一段时间了,你的母亲肯定会注意到。”
“卡特琳娜·佩莱,和你一样,算是‘魔女’里的异类了。”
“我只是借用下你的身份,利用你母亲对子嗣的关心混进‘原初魔女’的教派,除此之外我不会做多余的事情,你大可放心。”
凡尼亚·索伦的手指滑向特蕾茜的唇角,将那耷拉着的两端往上提了提。
“真是个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