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头儿在哪?”
其实祂知道答案,但祂就是想逗逗这帮小家伙。
“在地下室最深处的房间。”
阿尔杰快速给出了答案,又趁机反问道:
“阁下,地下室里的雕塑该怎么处理?”
反过了神,他不禁怀疑,眼前这位“猎人”途径的神使,怎么会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般,精准引爆他在意的点。
“留着。”
青年的视线不断在墙壁上移动着,好像在寻找什么。
“留下……”阿尔杰迟疑,“鲁恩的三个教会和王室对第四纪的历史都很敏感,他们很可能会……”
“炸掉、埋掉、把所有痕迹一下抹去,就像那些被他们篡改和删去的历史?”
青年嗤笑着。
“不用担心亚利斯塔的血脉,我不会让他死在奥古斯都手里,我会把他带回亚伦斯。”
亚利斯塔?
这是谁?
阿尔杰一时没反应过来,愕然却已出现在同样听完了的奥黛丽的脸上。
亚利斯塔的血脉,庞德家族不是“血皇帝”图铎的后裔吗?
亚利斯塔是“血皇帝”图铎的名字?
“观众”从“猎人”坦荡表露的情绪中,捕捉到的是绝对的真实。
感慨、唏嘘,还有一点点优越,这些中不掺杂一点水分和表演痕迹,全部发自本心。
一向聪慧的“观众”小姐好像发现了什么,不过她谨慎保持了缄默。
虽然今天是她见除“世界”外,其他二十六人修会神使的第一面,但她可以确定:这个人,绝不是K先生。
……
“您为什么要和他们多说那些呢?”
被深红填满的房间内,克莱恩用身体挡住了几乎无法自主站立的拉夫特·庞德,痛苦地扶着额头。
“他们的层次还低,您吓到他们了。”
“主不需要会被玩笑打倒的战士。”
K先生,亦或说是暂时寄宿了“战争天使”梅迪奇精神的青年,慢速绕着房间内唯一的座椅行走,手掌沿着黑色大理石上岁月腐蚀的痕迹移动。
“可他们不是战士,更不是您手下的士兵。”
克莱恩坚定反击。
“猎人”的特殊,使“战争之红”所有成员同他们的领袖——“战争天使”之间,都时刻保持了紧密联系。
只要军团最顶层的几个领袖想,就随时可以降临在任何一位军团成员体内。
“战争天使”就是借了这股联系,短暂接管了K先生的身体。
“我还没有找你要出场费,你倒反过来怨我了。”
青年调侃道。
方才阿尔贝·迪昂·索伦和莫洛夫·艾因霍恩所见的“战争天使”,其实是克莱恩扮演的,是“诡法师”对最后一次消化的尝试。
不得不说,效果相当好,配合第四纪遗迹,那些闯入者根本没有怀疑自己所看到的是否真实。
熟稔找到享受黑色大理石高背椅最合适的角度,青年嘴角微微上扬。
“小克莱恩,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论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叔叔’。”
这是从“诡秘之神”那边算的,成神仪式的副产物,和阿蒙与造物主的关系差不了多少,也可以笼统划为父子关系。
克莱恩大咧咧翻了个白眼,不给“战争天使”面子。
他已经很难维持对天使们的滤镜了,高位者的形象在他这早就碎了一地。
“你确定要留着这处遗迹,给教会和奥古斯都的人看吗?”
为了尽快终结无意义的拌嘴,克莱恩重新拾起正事。
对此,“战争天使”轻轻哼了一下,以示态度。
“那您是否想过,这会成倍增加我们的工作量?”克莱恩反问,“作为长辈,您总要体谅体谅我吧?”
不销毁地下雕塑,六神的具体形象会激起风暴和黑夜两大教会剧烈反应,这是对他们的直接挑衅。
而且,“午夜游魂”作为仅存的见证人,日后受到的围追堵截也会翻倍,会从一个可有可无的追捕对象,变成必须拿下的异端。
到时候,性质就变了。
“诡法师”的扮演基本结束,克莱恩没兴趣给“战争天使”的一时兴起擦屁股。
可惜,他没能打动“战争天使”。
青年抚摸着黑色大理石高背椅的扶手,闭上了眼睛。
“收回我之前的话。”
“你并不适合做‘猎人’,小克莱恩。”
微皱眉头,克莱恩停止发表怨言,静候“战争天使”的下文。
“你要学会把看似不便的劣势,变成诱惑力十足的陷阱,让你的目标心甘情愿踩进去。”
青年有序敲击着扶手。
“你们不是想把贝克兰德的水搅浑,你想把手里的私兵拧成一股绳吗?”
“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没有什么比信仰亲证的异端罪名,更适合逼着原本自认为坚定的异教徒做选择了。”
抬手招呼拉夫特·庞德过来,青年恋恋不舍离开了座椅,召唤火焰,抹去了自己来过的痕迹。
“帕列斯家的小鬼我不担心,你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你手下那个鲁恩小姑娘。”
“她很有天赋,但软弱和摇摆是她的缺点,对于这种人,蛀虫和英雄往往是一念之差,至于怎么引导,决定权在你而不在她自己。”
算着时间,K先生眼睛里属于“战争天使”的虚影变淡了一些。
“亚利斯塔·图铎的崽子我带走了。”
“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