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过往云烟(2 / 2)

学1173年罗塞尔发动政变,打算把珀尔米修斯监狱翻个底朝天吗?

那也不该选这啊……特里尔附近其他几个监狱,哪不比珀尔米修斯好?

这里关的人,无亲无故、孤家寡人,就算全放出去,不给钱也不会听你的,要是打通了巴图纳特的关节,把里面的激进共和主义者放出来……

乖乖,议会的老爷们今晚不把枪拴在裤腰带上,叫二十个保镖守着床,能睡着算他们有种!

纵使狱卒们百般猜测、百般不满,没人在乎他们的感受。

沉默的士兵们押着沉默的囚犯,在这个压抑的活人坟墓里,重复着机械的工作。

与之相比,这栋简陋阴暗建筑物唯一还算光亮的地方,氛围都可以称得上轻松了。

宽敞但并不明亮的灯光下,一位睡眼惺忪的老人,正翻着厚厚的花名册,他的秘书不断往返于老人的办公桌和档案架之间,而实木桌对面的三个人只是旁观,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打发时间。

嚼着叶子,算着时间,有些不耐烦的刀疤脸指挥官抬起头,视线跟随秘书的脚步而移动,他端详着秘书身上廉价西装的走线,试图还原价位,找出更多的线索。

“维克托处长……”

浑浊的眼努力撑开眼皮,年岁不小的典狱长放下花名册,拖着长长的尾音道。

“我的确接到了通知,说会有人来我这拉走一批人,不过我没想过你们会挑这么好一个时间。”

老人明显不高兴,阴阳怪气都不含着了,直接甩了出来。

刀疤脸指挥官……被称作维克托的,我们就当他叫维克托吧……这位受雇于伦堡的“收割者”,本着少事清净,尽快顺利完成任务的想法,忍了老人的刺儿。

“命令使然。”

“哦,命令!”

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但仍能听出明显的中气不足。

他拿着特里尔几乎人人都会,仿佛某种遗传特质般的,浮夸的咬字方式,拐着弯的宣泄。

“我当然理解,毕竟这是第八局的命令,我们作为下级一定是要支持的。”

“当然了,在这些事上,我们难免遭遇一些困难,不过都可以克服,无非是多一笔津贴,不然

“先生,您可不知道,这些小子……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他们在你们面前是大气不敢喘,也就反过来欺负我这个老头子,仗着年富力强,做些不算违法乱纪,又很外省人的动作,简直白瞎了他们投好胎生在了特里尔。”

目视着上演独角戏的老典狱长,面具男往侧靠了靠,附着刀疤脸维克托耳朵道。

“他想要点好处。”

维克托不等面具男贴上来,就猛地摆头,同时还白了一眼,仿佛在说:你在说什么废话?

他明显是看出了老典狱长基本没有遮掩的潜台词,不过看起来是没有顺从的意思。

这世界上本就没有白给人送钱的道理。

但放着老东西喋喋不休也不是办法,他们从珀尔米修斯里提一批重刑犯出来,从手续到行动过程都是完全合法的。

完全合法,又有些不合法。

这笔交易在因蒂斯政府有备案,可一定不会写着买卖的货物是人,和他们达成共识,用特里尔的社会垃圾换取安保活动资金的官员,不能代表因蒂斯政府所有人的意思,一国之中总有些不开明、固执的老古董,有些事一旦捅到了那些人手里,可就收不住了。

老典狱长的脱口秀还在继续,默默欣赏着这个干瘦老头的表演,维克托脸上扬起一抹难以言喻的笑容。

“我完全理解您的苦衷。”

他把手伸向口袋,老典狱长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瞬的高光,直到维克托的手再次露面,那抹期待才完全熄灭,转为了不解和恼火。

维克托拿出了一根钢笔。

“麻烦您谅解一下,我出门不可能随身带着现金,给您留一个地址怎么样?”

开门见山,维克托凳子底下悄悄碰了下另一边坐着的副官,让暴脾气稍安勿躁。

“我想您应该已经收到定金了,上面的地址是假的,我给您留一个……我的私人地址,到时候我会从这个地方给您寄一笔,解决咱们监狱紧张的待遇问题。”

说着,为了使胡扯的谎话更可信,维克托还装模作样的打量了一番老典狱长的办公室。

确实寒酸。

“哦,”老典狱长沉吟,又是纠结、又是欲言又止,最后表现出一股不情愿的叹息,“唉,何必呢,真是麻烦你了。”

他晃了晃手,示意身后的秘书上前,接过维克托的诚意。

年轻秘书动作很利落,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准备好放在维克托刚好能舒服落笔的位置,然后弯腰等候。

看着钢笔在白纸上游走,熟稔勾勒花体字,秘书卡好维克托写完最后一个字符的时间,拿走了那张纸。

他没有直接交给桌后的上司,反倒自己先看了起来,这一古怪的行为,触动了“收割者”敏锐神经。

“先生。”

警钟咚咚咚响了一下又一下,维克托虽还是悠闲坐着,实际上各处肌肉已然绷紧了,他的副官也是,两人拉起了对其余几人的戒备,连充当掮客身份的面具男也不例外。

“您的地址似乎有些问题。”

果然如同维克托预料,意外,或者说麻烦,还是发生了。

老典狱长一下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嘴上说着别乱讲,动作却是想把写有地址的纸张直接抢到手里,可是他还没迈出第一步,就突发心肌梗塞似的,直挺挺一栽,浑身颤抖倒了下去。

“收割者”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当维克托试图暴起夺门而出,灭口眼前意外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被捆成了一条,附着圣水、对灵性有抑制作用的绳索,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的。

面具男也想逃跑,秘书的动作先他一步,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尼尔森先生。”

脖子向后弯曲,隐约崩开两声脆响,面具从男人的脸上滑落,露出下方完美的绝望。

涣散瞳孔的倒影中,青年秘书脸上的肉蜡一般融化,数不清的肉虫在其中钻来钻去,重组为了另一张脸。

长相和杰利·查拉图有几分相似,气质更沉稳一些的尼尔森·查拉图,冷漠注视着第八局的叛徒,收拢了手掌。